十余騎在荀府門前勒馬。
守門的家奴趕忙迎上前,欲攙扶為首之人扶下馬。
但他剛伸出手,就被另一人蠻橫地撞開了。
這如此無禮之人,便是荀賀的長子荀子敬,而被他親手攙扶下馬的人,五十余歲,國字臉長胡須,英武不凡,正是身居高位的荀賀。
“敬兒,這幾日,正是你定品的關鍵日子,你可務必小心,不要做,于名聲有損的事情。”
荀子敬今年已滿二十,按大楚的律令,已經可以參與品評了,所謂品評,就是根據人的家世、門風、才德,評定優劣。
如果評定為上優,則可直接擔任七品官。評定為中等,則要從九品官干起,如果被評為不良,那就很抱歉了,三年后再來評吧。
“請大人放心。”荀子敬說完,就小心翼翼地扶著荀賀往屋里走。
其實荀賀健碩得很,但為了彰顯兒子的孝順,這些日子便拼了命地裝老態,好讓荀子敬多多在人前搏個孝順之名。
但兩人剛進了門,就見家里雞飛狗跳,夫人江蓉,正帶著數名手持木棍的丫鬟,在怒罵荀府的管家還有幾名家丁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!”荀賀一見,登時臉色一冷,“生怕敬兒被評為上優是不是!”
因為,這品評除了品評個人外,還得品評家風,要求夫婦和睦,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。但荀家現在,就這?
“嗚嗚啊!夫君,你可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!”江蓉一見荀賀回來了,臉上的兇戾就成了委屈,撲上前,跪在地上,搖著荀賀的雙腿哭喊。
“發生什么事了?”荀賀見狀,也是一驚,邊問,邊給了荀子敬一手肘。
荀子敬這才恍然大悟,慌忙扶起母親,還蹲下身子,給她拍去襦裙上的泥土。
“敬兒就是孝順。嗚嗚……”
江蓉還不忘夸了大兒子一句,而后才道,“夫君,歆兒醒過來后,就不知道發了什么瘋,竟然踹了明兒的命根子!嗚嗚啊……”
荀賀目瞪口呆:“四叔,此事為真?”
荀四叔,便是荀府的老管家,他和一眾家丁,都是荀賀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生死之交,只認荀賀,縱使是江蓉,也指使不動他們。
故而剛才,江蓉是在痛罵這些人,光看著荀子敬被荀歆吊著打。
“阿郎,此事為真,但起因……”荀四叔是耿直人,誰也不幫。
“嗚嗚!夫君,趕緊去西院啊,要不然,明兒就要被打死了啊!”江蓉連忙打斷荀四叔,又摟著荀賀哭喊道。
“這野種,我們供他吃喝,有哪一點對不起他……”荀子敬聽到這,登時暴怒,但他話未說完,就被哭成淚人的母親甩了一巴掌。
“放肆!歆兒只是缺乏管教,豈能這般說他?他變成如此不近人情,是我這個當母親,還有你這個當兄長的無能,沒能教導他向善!”
江蓉到底出身官宦之家,知道什么叫以退為進。
荀子敬挨了一巴掌,才恍然大悟,慌忙低頭認錯:“是孩兒無能,沒能盡到作為兄長的責任,讓大人費心了!”
“哼,去看看!”荀賀背著手走在前面:這傻大兒啊!還有,荀歆那窩囊廢,還能有這膽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