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調開小點,”她靠在車后座,閉著眼,笑了笑說,“有點兒悶。”
“好?!?
過了會兒,她又說:“歌放大點吧?!?
“好?!鄙蚝侮绦α诵?,便將音量調大。
她的聲音也跟著曲調輕快的音樂一瞬揚起:
“挺好聽的,誰唱的?”
“公司的一個藝人,剛出道,這是他個人專輯,”沈何晏笑著解釋,又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,“我寫的?!?
“挺厲害?!?
她唇角揚起,由衷地稱贊。
休養院位置遠,幾乎兜了大半個港城,雪天又塞車嚴重,沈何晏與陳旖旎趕到嬋宮時,已比約定時間晚了一個小時。
雪又大了很多。夜色在頭頂鋪開,整個城市華燈初上。
剛在車上睡著,陳旖旎都忘了看手機,這會兒又在包中震動起來,她拿出來接起。
聽那邊樂聲陣陣,比剛才車中輕快的踩點音樂舒緩悠揚了不少,男人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便被襯得更沉緩:“何晏接上你了?”
她略一訝異,原來他知道。
“嗯,我們到門口了?!?
“門口那雪沒清理掉,你們慢點過馬路,路很滑,”沈京墨囑咐著,身畔來來往往的都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,他一人在此應付了一個小時了,她不在身邊,總有點落寞。
陳旖旎緩了腳步,小心翼翼地與沈何晏一前一后地過馬路,邊答:“沒事的,就一小段路?!?
“一小段也是路,”沈京墨笑笑,將手中的紅酒杯放回了服務生的托盤。
陳旖旎還沒說話,又聽他很有禮貌地說了一句:
“失陪,我去門口接一下我太太?!?
來的都是幾家長輩,陳旖旎又聽那邊此起彼伏地調侃起來,大多是稱贊他多么有責任心,寵妻愛子都在眾人眼里,還沒舉辦婚禮已經叫上了太太,等等等等。
陳旖旎不禁有些耳熱。
她想到自己的隱瞞,又匆匆想跟他解釋今天自己去了哪里:“對了,我剛才是去——”
“是不是,還挺遠的?”沈京墨卻輕巧地接了話,將她的解釋劫走。
“嗯?!?
“都一個小時了,”他看了看表,像是馬上就要嚴厲,卻依然溫柔地笑道,“去了這么久,你再不來,我就要找何晏算賬了?!?
“我們到了……”
陳旖旎有點兒尷尬地看了眼沈何晏。
沈何晏好像立刻讀懂了她的表情,趕緊加快了腳步,生怕再慢一點就要被誰找麻煩似的。
畢竟今天是他替了jessie來接的她。
“沒關系,”他邊走邊說,“不管怎么樣,你不還是來了嗎?”
“……”
那邊話音一落,陳旖旎已與沈何晏來到了嬋宮正門口。她腳步落定的同時,剛才電話里的那一聲,像是與綿綿雪色一齊凝住了。
身形高大筆挺的男人就站在她眼前,氣勢矜貴,斯文儒雅,一副金絲邊半框眼鏡下,注視她的眼神,柔軟又溫和。
與他第一次出現在她眼前時,與過去的任何時候,都不一樣。
很不一樣。
那是一種懂得的眼神。
她無需多,他就懂。
相隔不過三五米,直到她走近了,被一把拉到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,沈京墨才摘下電話。
轉手握住她冰冰涼的手。
他輕柔地吻了吻她睫毛上未消融的雪花。
“不管怎么樣,你不還是來到我身邊了嗎?”
不管怎么樣。
這個“怎么樣”,卻千回百轉,九曲回腸地耗盡了十幾年的歲月,在一開始,就將她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逃不開,也躲不掉。
察覺到她在他懷中一直寂靜著,情緒顯然不太好——這也是他想到了的。從以前就是,每次她與阮慈見面,戰況都很激烈。
兩敗俱傷。
他將她臉側一縷發攬到耳后:“需不需要我……”
“不用,”她倏然抬起頭,直望著他的眼睛,“你不欠她什么?!?
沈京墨低眸,凝視了她好半天,才漸漸地將她與從前那個十七歲的少女聯系起來。
倔強又反骨。
但現在更多的,卻是想依賴。
她也一直很依賴他。
“可我欠你很多?!彼悬c兒抱歉地說。
“是啊,你欠我很多,”她從他懷中慢慢掙脫,將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,主動牽著他向前走了一步,回眸笑,“那就從這里開始,用一輩子償還我吧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2更,晚安啦,今天晚點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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