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良微微惱怒道:“即便再困難也該試一試吧,他教的就是法律,死的可是他學生!”
“可是他沒有做呀。”李靜微微笑著,帶著輕蔑,“后來畢業后,江陽當了平康的檢察官,我一直希望侯貴平的案子能得到平反,于是找了他。誰知我當初的一個舉動,卻讓他在這個案子上追查了整整十年,還害得他坐了牢,唉,是我對不起他。”
嚴良目光一動,忙問:“害他坐牢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們找江陽的好朋友朱偉問吧,他知道的比我多多了。他外號平康白雪,被譽為當地正義的化身。這十年我并沒有參與什么,具體的情況我不了解,說了也不準確,相信朱偉能詳細地告訴你們整個故事。”
又是朱偉!
果然,朱偉是整件事的關鍵。
嚴良更加深了這個判斷。
片刻后,他又問:“江陽死后第三天,你給他前妻匯了一筆五十萬的款項,對嗎?”
李靜絲毫沒有驚訝,大大方方地承認:“沒錯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給她錢?”
李靜沒有多想就說:“我丈夫涉嫌殺害江陽人獄,我給江陽前妻五十萬,是讓她把江陽的品性描述得壞點,被害人越壞,我丈夫越能得到各界的同情,才能輕判。我當時并不知道江陽不是我丈夫殺害的。”
嚴良笑了起來:“于是江陽前妻果然把他描述成一個受賄、賭博、保持不正當男女關系的家伙,還說當年正是這個原因才離婚,江陽也由此被捕入獄。”
“沒錯。”
“那么你覺得江陽真的是這樣一個人嗎?”
“當然不是了。”
“他是個什么樣的人?”
她目光飄向遠處,透著回憶:“他是一個非常正直的人,和上面的任何一條都搭不上邊,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,我會給他——赤子之心!”
“好一個赤子之心。”嚴良的目光變得銳利,“可是你匯給他前妻五十萬,讓她把一個赤子之心的人形容成一個劣跡斑斑的社會敗類,這是涉嫌唆使他人制造偽證,是違法犯罪行為!”
李靜發出悅耳的清鈴般的笑聲,像是在嘲諷:“我讓她說的話,都是法院對江陽判決的原話,如果我涉嫌制造偽證,那么你們先去糾正官方定論吧。”
她以仿佛勝利者的姿態對視著。
嚴良望了一會兒,緩緩笑起來,低聲道:“你真是個厲害的女人,這番說辭已經準備了很久,就等著今天了吧?”
李靜微微側過頭,沒有應答。
“只不過……只不過你存在一個小小細節上的疏忽。”嚴良突然放低了聲音。
李靜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得知你在江陽死后第三天匯給他前妻五十萬后,去查了你的通話記錄,發現你在匯完錢后和她打過電話,當然,你為什么知道他前妻手機號碼可以有很多種解釋,我無意針對這點。可是在這之前的幾個月里,你從未和他前妻通過電話,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江陽前妻的銀行卡賬戶的呢?”
李靜兩彎細眉突然簇到了一塊兒,緊張地說:“我……我在江陽住所找到了一張紙,上面記著他前妻的賬戶號……江陽住的房子是我們家的,所以……所以我——”
嚴良打斷她:“案發后這幾天,房子一直被警察封鎖,你進不去。此外,就算你找到賬戶號,五十萬這筆錢不小,你至少會先打電話和對方確認一下賬戶,再匯款。”
嚴良把手一擺:“不用擔心,這個細節相信除我之外,其他人不會注意到。對這起案子的整個經過,我已經清楚了大半,只不過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核實。你放心,我不是警察,我是大學老師,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查出真相不管這個真相多么殘酷。接下來,按照你們的計劃,我們應該去找朱偉談一談,對嗎?”
李靜愣了很久,最后干張嘴沒發出聲音,只是順從地點了一下頭。
嚴良微微一笑:“麻煩你通知朱偉,他可以現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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