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那時他并沒有真的做下去，沒將事情鬧到無可挽回的余地。
看到衛(wèi)斂最后那句“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”，姬越眸光一亮。
原來那時他走后，衛(wèi)斂說了這樣的話嗎？
“你看到評論了么？”衛(wèi)斂輕笑了聲，“他們說你要是做下去了，我們就沒有以后了。”
姬越思及衛(wèi)斂隱藏了武功，不由問：“若我當時沒有停下，你會反抗么？”
衛(wèi)斂低眸：“不會，但我也不會再愛你了。”
他不會愛一個自私的、逃避的、不懂得尊重他的人。
可姬越不是。
姬越很可愛。
所以他愛他。
姬越有點生氣，又有點心疼：“你本事這么大，干嘛要逆來順受。”
衛(wèi)斂的回答讓姬越無以對：“哪里逆來順受了，你長得那么好，睡到就是賺到。你要是奇丑無比，我應該會反抗一下。”
姬越：“……”忘了衛(wèi)斂本質(zhì)還是個顏控。
他松了口氣，萬幸一念之差。若當初真昏了頭，以后恐怕就只會被衛(wèi)斂當一個毫無感情的床伴，而非攜手一生的愛人了。
姬越把手機拿回來：“還是我來翻吧。”繼續(xù)讓衛(wèi)斂看下去，他怕嚇出心梗。
之后幾章的氛圍就輕松多了，是他帶衛(wèi)斂出宮過元宵節(jié)。
看到衛(wèi)斂口是心非的那句“我在盼元宵”，姬越有些嘚瑟：“什么盼元宵，分明是在盼我。”
“衛(wèi)小斂，原來你那么早就喜歡我，還天天想我。”姬越得意忘形，“是你先喜歡我的。”
衛(wèi)斂譏笑一聲：“第二十八章，某人自己做什么事分心想著我，還要怪我藍顏禍水蠱惑君心。”
他一目十行掃過去也能全部記住，剛才沒提，不代表他不記得。
姬越：“……”
逛元宵燈會那幾章格外溫馨美好。他們戴著面具手牽著手在人群里游走，他因為衛(wèi)斂一聲哥哥就腦子一熱買下整個糖葫蘆架，他們猜燈謎勢均力敵，他們花前月下泛舟湖上。
衛(wèi)斂放著河燈許愿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，姬越悄悄注視他，眼里仿佛見了光。
水中月是天上月，眼前人是心上人。
但見秦樓月，雕我朽中木，開我心上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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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的故事多動人啊。幼稚的姬小越在話本上認真批注“孤想讓他開心啊”，堅忍的衛(wèi)小斂受了點兒委屈就撲進姬越懷里哭，他們在愛里結合，破開重重心防，終于再無隔閡。
姬越替他擋了箭，而衛(wèi)斂因此放棄了自己所有的退路。
[姬越，這還魂丹我本是留著保命的，自己都沒舍得用，如今我把這條命給你。
你知道這意味什么嗎？
姬越，我沒有退路了。
我付出這么大的代價，所以你必須得好起來。你不能有事。
你絕對、絕對不能有事。]
姬越看到這段，沉默一瞬，擁緊了衛(wèi)斂，親了親他的臉：“我知道的，阿斂。”
這些事于他們而已經(jīng)很遙遠，可卻刻骨銘心，幾行文字勾勒就能牽動那些許久以前的記憶。
從未忘懷。
衛(wèi)斂頗不自在，把他心里話給寫出來還怪矯情的。他別開臉：“換一段……”
姬越笑了聲，搖搖頭，接著念道：“刺客被侍衛(wèi)押入了大牢，衛(wèi)斂被姬越壓入了大床……”
只念了兩句，衛(wèi)斂就震驚地回過頭：“這是什么？！”
“六十八章。”姬越淡定道，“你會武功的事被我發(fā)現(xiàn)了，然后你被我?guī)Щ貙嫷睿藕摺！?
“嗯哼”兩個字，包含無限意味。
衛(wèi)斂面無表情：“再換一段。”
姬越順從地跳過中間一大段不可描述，念出最后一段：“我的阿斂，從前十九年孤未能參與，悔之不及。但求今日為時未晚，祝你長樂無極，愿你平生無慮，守你百歲無憂。姬越往后陪你左右，愛你長久，歲歲年年，直至碧落黃泉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：“我做到了，阿斂。”
這一句話突然叫衛(wèi)斂心有些酸。
他死了三年，姬越就在皇陵守了三年。
姬越何止守護了他一生。
身前死后，姬越都守著他。
姬越繼續(xù)挑著那些甜蜜的段落念。他們在夕陽下重逢擁吻，他們在風雨中聞蝶蘭香，他們將史書作婚書易江山作嫁娶，他們共創(chuàng)明晝盛世于青史之上萬古長存。
他們經(jīng)歷了那么多，而這不過是他們一生中極短暫的幾年。有太多的故事沒有被寫下來，只記在彼此心里，不為人知。
所謂情深不壽，慧極必傷。而他們情深且久長，慧極亦無妨，當真是極幸運的。
姬越念完結局，衛(wèi)斂垂著眼，久久不語。
素來那些風月最后總歸會圓滿，故事落幕之后，漫長的一生才是考驗。
姬越念的故事越甜，他便覺得越苦。
衛(wèi)斂歸位之時，身體因逆轉(zhuǎn)時空嚴重受損，不過運功調(diào)息幾日，人間便是三年春秋。
姬越那三年該多苦。
姬越念完，抬頭稀奇道：“這故事真是奇了，竟都能與我們的經(jīng)歷對上，寫的字字句句皆是真實，也不知……怎么了阿斂？”
衛(wèi)斂看起來很不開心，他說：“這故事哪里都真，只有名是假的。”
他低低道：“守寡的分明是你。”
姬越失笑：“誰讓我長壽呢？”
相伴一生的愛侶不在，長壽便成了一種極刑。倒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痛徹心扉，不過是浮生若夢，乍見某樣故人舊物，便似鈍刀割肉，蟲蟻噬骨，利劍剜心。
是說不出來的難受。
姬越其實很慶幸，這種痛苦沒有讓衛(wèi)斂來承受。
他怎么舍得。
說是人間莫大痛苦，人間又日日上演此等離別。他們已經(jīng)幸運太多。
姬越當初離飛升只差一步，卻放棄一身修為逆轉(zhuǎn)時空，想的便是“只羨鴛鴦不羨仙”。
巧了，他的小狐貍也是這么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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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越見衛(wèi)斂還是悶悶不樂的模樣，起身面對他，一臉嚴肅：“衛(wèi)小斂，看著我。”
衛(wèi)斂抬眼看他。
“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，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死后重逢，獲得永生的。”
“你要是為此難過。”姬越一本正經(jīng)道，“那就做點讓我開心的事補償一下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衛(wèi)斂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他問：“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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