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經過一天的活動，所有的人好像都睡得很熟。
放下早飯之后，秦郁絕觀察了一下這對父子的睡姿，唇角稍翹，有些忍俊不禁。
謝厭遲一只手枕著后腦勺，雙目緊閉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而謝思淵四仰八叉地橫躺著，頭靠在謝厭遲的腰部，整個人把被子裹成一個小球。
許多人都說謝厭遲和謝思淵相似。
只有秦郁絕覺得，其實這兩人并不像。
但的確有些共同點。
比如睡相都很可愛。
秦郁絕無聲地笑了笑，轉過身正準備走，胳膊就突然被拉住。
“怎么不叫醒我？”謝厭遲聲音帶點剛醒時候的沙啞，微微泛著點笑意。他將她往后一拉，抬起胳膊搭在她的肩上，然后一把攬入懷中。
秦郁絕后背貼著謝厭遲發燙的胸膛，然后搭上他的手背，笑著說：“節目效果。”
“唔。”謝厭遲輕輕撥開秦郁絕的頭發，下巴擱在她的頸窩，“你一進來我就醒了。”
“裝睡？”
謝厭遲笑了聲：“明明是你，偷看我睡覺。”
秦郁絕偏頭，語氣坦然：“對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耍賴。”謝厭遲胳膊收緊，尾音微微上翹，像是在撒嬌，“明明是你在偷看，怎么還這么理直氣壯。”
秦郁絕輕輕笑了起來：“是誰在耍賴啊。”
謝厭遲轉頭，輕吻了一下她的臉側，然后松開手：“行了，現在不計較了。”
而就在這時，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個團的謝思淵動了下，發著懶坐起了身，揉著眼睛問：“是誰……”
謝厭遲眸光微偏，隨手扯起自己身上的被子，往謝思淵身上一蓋，然后轉頭暗示了一下秦郁絕。
秦郁絕會意，點頭立刻起身離開。
為了保證節目效果，節目組并沒有把媽媽要來的消息告訴孩子。
謝思淵猝不及防地眼前一片漆黑，他一邊扯著被子，一邊大聲喊道：“媽媽！我剛才聽到媽媽聲音了。”
謝厭遲：“你聽錯了。”
“騙人，我剛剛明明看到媽媽從門口出去了。”謝思淵終于將被子扯下來，氣呼呼地說，“我昨天晚上統計過了，這檔節目前面幾季都會在這時候請媽媽來一起旅行！”
謝厭遲看著他，索性懶得再演，慵懶地靠在床沿：“行，你猜對了。”
謝思淵：“那我要見媽媽！”
“太可惜了，我也想讓你見。”謝厭遲演他，“但是導演組說了，早上不能碰面。”
謝思淵氣急敗壞：“可是你剛剛就見了。”
“是嗎？”謝厭遲掀開被子，揉著后頸起了身，語氣里泛著點懶意，“那可能因為我比較有錢吧。”
可惜的是，謝思淵小朋友的字典里目前還沒有“草”這種臟話能在心里偷偷表達自己的情緒。
于是他開始轉變方式，裝作委屈巴巴的樣子，還特地擠出小奶音：“爸爸不講道理嘛。”
“……”謝厭遲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謝思淵，繼而輕笑一聲，“當然，你又不是第一天當我兒子，才知道我不講道理嗎？”
謝思淵臉色一垮，收起委屈，翻身下床。
后來，這段畫面收錄進了偉大科學家謝思淵的著作《我的父親》中。
這本書長達三十多萬字，銷量一躍成為當時的頂峰。
當然，這些都是后話。
4要抱抱
在經歷了一系列非常孩子趣味的游戲之后，孩子們終于和媽媽見面。
當時畫面一度非常感人。
在進行了無數消耗體力的活動才成功見到母親，所有的小孩都非常驚喜地撒著嬌，或者賴在媽媽的懷中求抱抱。
謝思淵在經歷了，原地轉圈，閉眼睛摸人，甚至踢毽子比賽獲得線索等，一系列之前自己壓根不想玩的“低趣味游戲”后，終于成功見到了秦郁絕。
對此，他第一句話是：“媽媽，我希望你記住我今天為了你做出了多么大的犧牲。”
秦郁絕：“……”
她決定收回覺得謝厭遲和謝思淵不像這句話。
有了媽媽的加入，接下來的活動就變得更消耗體力了。
比如，泥潭大戰。
謝思淵在看到泥潭的時候，瞳孔地震，表達了深深的抗拒。
他甚至運用了前所未有的撒嬌戰術，抱著秦郁絕的大腿說：“我沒辦法直面泥潭里的細菌，它會毀掉一個偉大科學家的。”
秦郁絕勸他：“偉大科學家都是敢于突破自己的。”
謝思淵：“好吧，那我不想當偉大科學家了，我決定啃老。”
“？？？？”
聽起來很沒道理但卻又很有道理的話。
然而同樣抗拒泥潭的謝厭遲，這次難得地和謝思淵站在統一戰線：“行，那我支持你啃老。”
秦郁絕橫他一眼，然后嘆了口氣，用略帶哀求的語氣：“老公。”
“我叛變了。”謝厭遲就十分好被說服，“我現在不同意你啃老了。”
謝思淵：“？”
色令智昏。
秦郁絕又看著謝思淵，決換種方式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，哄道：“圓圓最乖了，一定會好好參加活動的對不對。”
“首先我要聲明，雖然我很喜歡媽媽，但是這招只對幼兒園級別的小朋友有用。”謝思淵一副百毒不侵的樣子，抱著胳膊義正辭。
“……你就是幼兒園。”
“不，我是說心理年齡。”謝思淵說，“我起碼是個哈佛預備生。”
秦郁絕：不好意思，差點忘記你是哈佛的了。
此刻，一旁的陳梓倩正在和盛向晴撒嬌，張開胳膊說：“媽媽抱抱。”
盛向晴笑著點著頭，將她抱起來。
謝思淵看了看周圍。
幾乎所有的小孩都被媽媽抱在懷里，一臉幸福的模樣。
他沉思了一下，不甘示弱：“媽媽抱！”
聞謝厭遲按著他的額頭，將他推開，然后伸出手將秦郁絕拉起來，扣住肩膀一摟，然后對著謝思淵嗤之以鼻：“你都哈佛大學的人了還要抱？”
謝思淵氣呼呼的：“你都成年人了還不是在抱！”
謝厭遲：“是啊，羨慕吧？我老婆。”
謝思淵：無語子。
秦郁絕看了眼氣得跳腳的謝思淵，又看了眼謝厭遲，會過意，笑著說：“沒辦法嘛，因為爸爸愿意參加活動，所以我要獎勵他。”
謝厭遲見縫插針：“聽到了嗎，你媽媽更喜歡我。”
……？剛才有人說這句話嗎？
謝思淵成功被刺激到了：“好，我參加，但是如果我因為泥潭里的細菌高燒不起，你們將會失去一個偉大的科學家。”
說完，挽起袖子擺出一副壯士斷腕的樣子，下了泥潭。
5節目結束
在最后一期節目結束的時候，曾對所有爸爸做過一次情感向的提問。
問題多半都是尖銳而又戳中淚點的。
最受人爭議，并且還在微博被許多網友噴“晦氣”的一個提問是：“如果年紀大了以后，重要的人不在了，你會怎么生活？”
這個問題明擺著是沖著找事和爆熱搜的目的去問的。
各色各樣的回答里，謝厭遲說：“大概就是起床，洗漱，吃飯，下棋，做完一天該做的時候等待下一天。”
“就這樣嗎？”
“就這樣，我答應她的。”
那是在許久之前，剛結婚不久后，兩人迎來的第一個圣誕節。
秦郁絕按照計劃提前收工，然后坐上來陳助理的車，準備前往和謝厭遲定好的晚餐目的地。
然而在車開到一半的時候，陳助理接到一通電話，繼而道：“抱歉，謝先生要我先送夫人回去。原本要談的招商計劃出了一點點問題，所以可能今晚的晚餐沒辦法來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秦郁絕笑著說，“你先回去和女朋友過圣誕節吧，我想走著回去，順便買點東西。”
那是一個雪夜。
但是圣誕節晚上路上到處都是行人，大多都是成雙成對的。
時代廣場上站滿了人，多數在等待著今晚的煙花。
煙花炸了幾波，直到十點多的時候才徹底結束。
謝厭遲終于結束了和投資方的會談，在人群的簇擁中，一邊同他們分析著未來的計劃，一邊離開了會場。
然而突然有人提醒了句：“謝先生。”
謝厭遲停住，抬頭朝著那人示意的方向看去。
秦郁絕端著杯奶茶，站在不遠處的路口，朝他的方向望來，眉毛輕彎，眸光瀲滟，淺淺地笑了起來。
孤光自照，肝膽皆冰雪。
謝厭遲無奈地輕笑，朝她的方向走去。
秦郁絕伸出手，謝厭遲搭上。
“圣誕快樂。”她說。
“嗯，圣誕快樂。”
許久之前，那個在異國他鄉明明遇見，卻最終擦肩而過的雪夜，似乎和今天無比類似。
但卻會永遠成為過去了。
他終于能夠，向她走來。
她也會等。
兩人是步行回家的，細碎的雪花擦過肩膀落下，街邊的路燈還亮著，街道顯得靜逸。
秦郁絕問：“你愿意答應我一件事嗎？”
“你知道我會答應你所有的事情。”
“只有這一件，”秦郁絕垂眼，思索許久，然后說，“我希望你喜歡自己，能比喜歡我多一點。”
謝厭遲沉默許久，然后說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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