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到心累,到后來鄒茵就有點麻木不仁的得過且過了,眼不見她就當作不知道。
可是這一次不能忍,陳勤森竟然把外面的那些帶去了他的床上。這就已經觸犯了鄒茵的底線,她絕對沒辦法妥協——
十天前因為姑奶奶犯風濕病,周五下班鄒茵就趕著動車回去。給姑奶奶安頓好之后,她順帶去了趟陳勤森的家。
陳家在村東頭,這也是批命大師說的,要朝東才能化他的煞。為此陳茂德專門把這片地買了下來,青石大磚砌的院墻,兩扇漆紅大門進去,迎面是個空敞的二層小樓,這是給陳茂德處理族中日常事務的,有時也供喜喪擺酒。二樓是娛樂室和幾間小弟仔的睡房,平時玩牌、打桌球、喝酒、搓麻將用。那天是二月初二龍抬頭,估計都出去剃頭趕吉利了,陳茂德和太太也在新馬泰旅游,院子里顯得很安靜。
鄒茵徑自走進去,后頭的一幢小樓就是陳家的主宅。外觀依舊是簡單的青石大磚墻,里頭的裝潢布置卻極為講究,都是上上等的實木。正中廳堂有一道樓梯分去左右,右邊是陳老爺子陳崇璋、還有陳茂德夫婦的起居所,左邊的整個東面就歸長少爺陳勤森一人用度。
上樓去,樓梯口旁是個十多平米的洗漱間,拐入中間花梨木門扇,進去就是他的大臥房。陳勤森不喜歡細瑣的家具擺放,整個臥室顯得散漫而空蕩,東面墻上一排大柜子,正中是一張兩米五的大床,再往邊上是個半弧形的軟皮沙發,地板上蹲兩個煙灰缸和啞鈴。
整個二樓除非他首肯,基本不允許人侵犯,鄒茵自十八歲踏入他領地后,雖然一直沒有正式的擺酒或銘文,但都默認了他們的關系。那角落小桌上疊的幾本書,最底下還有她當年的高考英語試題。
沙發最開始是細支架的四腳復古木頭,高三寒假的某天鄒茵去給陳勤森探傷,被發燒的陳勤森抵在沙發角落里,震著震著震斷了腿。當時老太爺正好和鄰鎮的大佬在議事,忽然就聽樓上地動山搖的坍塌聲,女孩子發出驚叫,緊跟著又是一陣微妙的搖響。老太爺的煙斗就在指尖哆了哆,發出清幽的冷光。
“猴死囝仔,賣見效!”(介臭小子,不要臉)
“派系、派系……”(對不住、對不?。?
嚇得樓上的鄒茵險些窒息,咬著陳勤森的肩膀不敢推搡。但也正是因為鬧出這樁動靜,隔天陳茂德就讓人把木頭搬走,換了套進口的真皮軟沙發。后來鄒茵又在陳勤森的洗漱臺屜子里,看見陳太太不知道何時擱下的兩盒杜蕾斯。
老爺子知道了也睜只眼閉只眼。
陳太太張氏說:“阿妹還小,要認真讀書啦,不要被那小子幾碗**湯灌暈?!?
消息全鎮傳開,鄒茵自此毫無準備地,就稀里糊涂和鎮少保陳勤森掛在了一起。
往日沙發上通常散落著鄒茵的蠶絲睡裙,或者不經意的一條絲襪和抹胸,陳勤森有個習慣,只要是鄒茵落在他屋里的東西,除非等到鄒茵自己來收拾,一月半月的他都不會去動。
可是這天的沙發上卻空無一物,遮光窗簾半掩,空氣中彌留著一股微妙的靡香。床單似乎凌亂得有些過分,鄒茵掀開,竟發現枕頭旁落著兩根杏黃的長卷發,還有一枚細到不起眼的真絲內褲。小而透明,玫瑰色的,可以想象它松松綰在胯上的魅惑。
床對面的墻上是一面立體鏡,那是陳勤森25歲時特意安的,說為了要從后面看她。此刻日光反射,視線朦朧,鄒茵好似看到鏡子里陳勤森撈著一抔凌亂的長發,肩背上墨綠紋身聳動,汗漬淋漓。
她蹲去床頭摸出盒子數了數,十個,數目沒少他沒用那個,她就恨不得有把刀在陳勤森冷俊的臉上剜兩剜。
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,她也不想繼續再和他耗。鄒茵從柜子里拿走幾件常穿的衣物,沒等陳勤森回來就先回了x市。
這次她是真的很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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