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賽雅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。

“這位……大姐，您認錯人了吧……”

再厲害的人也沒辦法生出一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女兒。

女人也回過神，鬧了個大紅臉。

她尷尬地抱緊失而復(fù)得的寶貝女兒。

“不好意思，的確是認錯人了……”

興許是陳賽雅救了她女兒，也或者是前者長得真的像她媽，女人對陳賽雅很有好感。

“沒、沒事……”

陳賽雅口上這么回應(yīng)，心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其他人不知道情況，但陳賽雅很清楚自己為何會救下紅衣小女孩兒，還進了警察局。

她是來尋親的！

這個節(jié)骨眼，孩子母親將自個兒錯認成其他人，這不就意味著……

自己跟眼前的美婦人存在一定的血緣關(guān)系？

陳賽雅腦中又飄出躺在手機郵箱中的短信內(nèi)容，耳旁能聽到狂跳不止的心跳聲。

一下又一下，似要將她魂兒都震出身體。

終于，她狠狠咬著下唇，攢足了勇氣。

“這位大姐……那你們家……或者你們家的親戚，有沒有丟失過小孩兒？”

女人聽到“丟失”二字，下意識抱緊懷中的女兒。

“什么丟失小孩兒？”

陳賽雅右手抵著自己心口，艱難地吐出一句話。

“我、我其實是……被抱養(yǎng)的孩子，一直……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在哪里……”

隨著短短一句話說出口，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來，剩下的話怎么也開不了口。讓她怎么說？單刀直入問這對夫妻，自己是不是他們丟失的孩子？

也許是“撒謊”的緣故，她的臉很紅，說話也很結(jié)巴。

她的確是在“撒謊”。

除了躺在手機郵箱中的“神預(yù)”短信，她沒任何證據(jù)證明自己不是現(xiàn)在這個家庭的孩子，更沒任何證據(jù)證明自己跟眼前這對一看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的夫妻有任何血緣關(guān)系。

她說完的一瞬，甚至生出了懊悔和逃離的沖動……

但話已經(jīng)出口，覆水難收。

最重要的是——

十幾歲的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保護自己。

離家出走去流浪打工？

她倒是想，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……

她甚至還認真考慮過交個混社會的男朋友，早早結(jié)婚，興許就能離開這個家庭，離開對她非打即罵的“媽”，離開對她懷有不可告人心思、人面獸心的“爸”，還有從小就以欺負羞辱她為樂趣的“弟”……這個念頭太強烈，連那條短信也能成為她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“稻草”。

再不離開原生家庭，她的人生興許就徹底完蛋了。

“等等！你、你說你是被抱養(yǎng)的？”女人的反應(yīng)不是陳賽雅以為的“懷疑”，而是震驚又不可思議地睜圓那雙畫著精致眼妝的美眸，不知想到什么，一把抓住陳賽雅右手，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
陳賽雅將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說出來。

當然，這個日期是不準的。

她小學(xué)一年級才上的戶口，老家貧窮又偏僻，不少女人生孩子都是在家生，再加上計劃生育影響還在，頭胎生的是女兒，不是丟了就是放親戚家養(yǎng)，還有一部分是自家養(yǎng)著，但不給孩子上戶口。直到生下男嬰，再走村里的關(guān)系，推說女兒是抱養(yǎng)來的孩子一起上戶口。

“阿姨……有什么……不對的嗎？還是說，你認識我的親人？”

女人的反應(yīng)給了陳賽雅極大的信心和鼓勵。

她已經(jīng)對那條短信深信不疑。

女人唇瓣翕動，欲又止。

這時，她的丈夫溫和輕拍她的肩膀，安撫道：“先別太激動。”

“我怎么能不激動？真的太像了……年紀也符合……你說會不會是她？”

女人抓著陳賽雅的手，生怕她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