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裝神弄鬼,嘩眾取寵。”青年男子冷笑連連。
他認為蘇林故意說的玄玄乎乎的,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高深莫測。
蘇林想要借著輸棋,來硬編造一番大道理,以此來讓蘭伽序高看他一眼。
青年男子的確是這么想的,不過蘭伽序卻是詫異道:“哦?怎么講。”
蘇林笑道:“什么是輸,什么是贏?”
“在下棋的過程中,是追求那個酣暢淋漓大快人心的過程,還是要忍辱負重獲得最終那一勝的快感?”
“相較之下,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夠久,而獲勝的喜悅只在彈指一揮間。”
“對弈就像武道,贏棋就像是一個人千余年來足不出戶,一旦出世便站在了那世界的巔峰,成為天下第一。”
“而我雖輸了,可就像是一個人投身江湖快意恩仇,肆意的揮灑著自己的情感,縱然到頭來只能落得拋尸荒野,衣不裹尸,可這千年來的滾滾紅塵,我已滿足。”
“那勝者雖然成了天下第一,可他卻錯失了千年的良辰美景,我雖輸了,可我活的痛快,過的瀟灑,我品嘗過人間百態,雖死猶榮。”
蘇林將身體微微前傾,認真道:“那么蘭伽前輩,你說,我蘇林是贏了,還是輸了?”
蘭伽序雙眼亮,右手彭的一聲拍擊在棋盤上,朗聲喝道:“好一個快意恩仇!”
無論是青年男子亦或者是蘭伽序,都萬萬沒有想到,蘇林會給出這樣一個答復。
大多以棋局來交友的人,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獲勝,或者是畫龍點睛的一筆,直接挽回敗局,驚艷全場。
或者是步步為營,在長期的忍辱負重后突然大殺四方,讓人看的暢快淋漓。
但蘇林卻完全不同,他下的棋不同,追求的東西也不同。
蘇林道:“我要想勝過蘭伽前輩,可以說易如反掌,但那并不是我的風格,也不是我的追求。”
“輸贏在天,既然我們無法掌控未來,何不牢牢抓緊當下呢?”
蘭伽序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了,他現自己越看蘇林,就越覺得百般順眼。
毫無疑問的,蘭伽序是一個真性情之人,所以他曾經毫無吝嗇的去幫助人,到最后又非常任性的拒絕別人。
而在蘭伽序眼里,蘇林也是一個真性情的漢子,蘇林的狂,蘇林的傲,都那樣自然,像是從骨子里流露出來的一樣。
“你果真能勝我?”蘭伽序有心試探蘇林,便如此問道。
蘇林微微一笑:“擺棋。”
二人重新對弈,這一盤,蘇林的風格與先前大不相同,蘇林所落下的每一個棋子,都隱藏著深深的算計,和歹毒的用意。
此番對弈很快,不出一盞茶的功夫,蘇林已然將蘭伽序殺的潰不成軍,一舉奪魁。
青年男子在旁邊看的冷汗直流,他也很喜愛棋藝,可如今見到蘇林,才知道什么叫做高手。
說起對弈,蘇林并不太精通,可他精通算計,也不看看蘇林曾經跟誰學過無極乾坤陣。
那陣法之中變化無窮,蘇林連無極乾坤陣都能算清楚,這小小的對弈自然是信手拈來。
“我想何時贏,就能何時贏,我想何時敗,就能何時敗,一切都可以聽從我的掌控。”
“但那樣太過無趣。”蘇林笑著站起身來,已經不打算繼續下棋了。
蘭伽序長嘆一聲:“百余年來,唯有蘇林小友深得我心。”
“來吧,隨我回屋。”蘭伽序在蘇林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,轉身離去。
后方,中年婦人與青年男子,只能恨恨的看著蘇林和蘭伽序離去的背影,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這是蘇林第一次進入石屋,那屋子分為三間,外間是廚房,中間是小廳,內間才是臥室。
蘇林只與蘭伽序來到中間小廳便不再前進。
那蘭伽序深深的看了蘇林一眼,道:“我知道你是與嫣紅一起來的。”
“她,還好吧。”
蘇林嘆了口氣,道:“很不好。”
蘇林并不覺得意外,蘭伽序知道自己跟北倉嫣紅一起來到這里,也不是什么大秘密。
只是那蘭伽序早就知道蘇林有北倉嫣紅這個“后門”,卻一直沒用北倉嫣紅來走捷徑,這讓蘭伽序對蘇林高看了一眼。
同時,蘭伽序也沒有刻意去揭穿蘇林,更是沒有給蘇林任何的好處。
不管你蘇林是跟誰來的,我蘭伽序并不在乎,我在乎的,是你蘇林這個人。
待到蘭伽序聽見北倉嫣紅過的不好時,他雙目之中立刻閃過了一絲傷痛。
“就像那盤棋。”蘇林突然說道:“我不知蘭伽前輩與紅姐之間生了什么,可我覺得,不管怎樣,還是珍惜當下比較好,哪怕結果并不那么完美,甚至很凄涼。”
“但至少你們現在可以擁有彼此,那么就算日后凄涼,又有什么遺憾?”
聞,蘭伽序老淚縱橫:“一語驚醒夢中人,蘇林小友這一席話,讓我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。”
“你快去,快下山,這就去告訴嫣紅,告訴她,三日之后我就去找她,從此再也不分開。”
蘇林是被蘭伽序硬推出來的,強行要求蘇林下山去告訴北倉嫣紅這個消息。
在離去之前,蘇林深深的看了一眼石屋內間,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蘭伽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