魄宮青銅門外,一席斗篷隨風漸漸而動,斗篷內部,則隱藏著黃埔悲秋那陰郁怨毒的臉。
“蘇林,你沒想到吧,我連神威劍都拔出來了,我看你還能再茍延殘喘多久!”
就像蘇林不知道黃埔悲秋一樣,黃埔悲秋也沒有見到蘇林,同時也不知道蘇林拔出了神威劍。
兩個早在軒轅界就結仇的人,與魄宮內只有了這一瞬的交際,險些撞上。
蘇林再度重返神威劍旁,讓他驚喜的是,韓鋒正背著三把劍去接受神威尊者的傳承。
而讓他擔心的是,水月還困在這里。
“糟了。”蘇林心中無奈,他知道過了這么長時間,水月都沒能拔出神威劍,就說明水月拔劍無望了。
韓鋒接受傳承之后與蘇林匯合,并低聲在蘇林耳邊道:“水月怕是要失敗了?!?
“嗯?!碧K林默默點頭。
水月的強,源自于她那無比可貴的雙靈體,但她本人的道心,卻并不像蘇林這樣強大。
韓鋒低聲道:“我覺得你應該勸勸她,適時放手會好一些,若她執意糾結在這,那對她的道心未必會有幫助。”
強的雙靈體,讓水月在武道之路上順風順水,也就缺少了很多在瓶頸上掙扎的體驗。
凡事都有兩面性,水月強體質給她帶來的好處,在這里,也將缺點體現了出來。
蘇林降落下去,試圖勸解水月,可張開口又說不出話,他知道水月太要強了,恐怕難以勸服。
又過了恐怕足足兩個時辰之后,水月依然沒能踏出最后的幾步,而蕭青卻在一個多時辰之前就放棄了。
三個人都在等水月,他們都想勸水月放棄,可這種話誰也說不出口。
“繼續下去要糟啊?!笔捛嗯牧伺奶K林的肩膀:“你看水月的表情已經很不妙了,繼續下去,她沒準會走火入魔?!?
蘇林第二次降落,在水月耳邊低聲道:“放手吧。”
聞,水月猛然睜開雙目,其眼神中閃過了一抹讓蘇林都感到陌生的戾氣。
蘇林嘆道:“是我對不起你,如果你還是曾經那個歡笑掛在臉上的女孩,今天你也許能拔出神威劍?!?
“但我的出現,讓你的心性生了太大變化,我向你道歉?!?
水月眼睛里的戾氣越濃郁,她的武道之路向來平順,雖然經歷也有坎坷,可坎坷是敵人帶給她的,而不是武道帶給她的。
從踏入武道那一刻開始,水月就沒有遇到過瓶頸,別人需要好幾年才能達到的高度,她往往只用一個月,甚至更短,就能達到。
顯然,如今神威劍對她造成的困擾,是讓她無法釋懷的。
到了這個時候,即便是滅加一行幾人,也都紛紛拔出了天威劍,他們自知無望拔出神威劍,便選擇匆匆離開魄宮。
這也是蘇林的意思,畢竟蘇林自己都自身難保,讓別人留在身邊,難免會讓別人惹火燒身。
只是,現在靠近神威劍的人,放眼望去,大約也就只有水月一個了,其他幾十萬人,還在努力朝天威劍靠近。
隨著水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狠戾,蘇林心中的擔子也便越來越沉重。
再過一會兒,水月身上出現了新的變化,而這個變化,讓蘇林三人都看的愣住了。
那蕭青指著水月道:“白……白了……她的頭!”
那席地而坐,雙目緊閉的水月,竟是被她自己的瓶頸,給擾白了一頭長。
這一刻,蘇林心如刀絞。
一世情恨容顏改,問道路上鬢白。
曾經天真爛漫的她,只因蘇林的情愫困擾,不惜戴上面具,自此改頭換面。
也因為這個困擾,讓她變成了另一個女人,而現如今,這另一個女人終于遇到了武道的瓶頸。
望著鬢全白的水月,蘇林心中感慨萬千。
他這一段短暫的人生中,曾經錯過很多,也失去過很多,但自問還能問心無愧。
只是在水月這邊,蘇林心里埋下了太多的愧疚,只因當初他一時疏忽,便改變了一個姑娘的人生。
蘇林心疼的像被針扎,他索性陪著水月坐下來,道:“如果你執意堅持下去,我便一直陪著你?!?
水月的情劫已經被蘇林解開了,但她那因情劫而埋藏下的道劫,卻固執的厲害。
時間,在蘇林心中像是過了幾次春秋更換一般漫長,那水月不動不,恍如一尊雕塑。
漸漸的,她睫毛白了,眉毛也白了。
再到后來,她猛然睜開雙目,那黑色的眼瞳竟然也在淡化,從深灰變為淺灰,自淺灰化作灰白。
蘇林驚呆了,他伸出手去,想要觸摸水月的肩膀。
卻在這時,水月身上突然傳來了一種可怕的戾氣!
那戾氣,甚至讓得韓鋒都情不自禁的拔出了赤劍!等他反應過來后,才想起來,那讓他拔劍的人是水月,是朋友。
此時,水月緩緩的站起來了,并一步步走向了神威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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