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峰想要報仇,想要向每一個曾經(jīng)在他最絕望的時候,不但沒有拉,反而還推了他一把的人。
其中藍(lán)洪生當(dāng)其沖。
同時韓峰也恨藍(lán)倩兒,恨藍(lán)倩兒的不作為。
他們兩個曾經(jīng)那么要好,還對著大海許下山盟海誓。
可現(xiàn)在六子的死,韓峰的絕望,都是因她而起,她居然可以做到不聞不問,連面都不露一次。
韓峰很想找到藍(lán)倩兒,問問她這都是為什么,哪怕她早一點站出來跟韓峰明擺著分了手,韓峰也不至于堅持到現(xiàn)在這么狼狽。
但她沒有,從頭到尾她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態(tài)度,就這么消失了。
韓峰這個來自小地方的少年,從來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恨,可如今,他品嘗到了恨的味道。
只是他沒有辦法,他很清楚自己斗不過藍(lán)家,哪怕自己在煉器上有著出一般人的才華,但要在煉器一途功成名就,那得多少年?
他需要多少年,才可以擁有蘭迦序那種讓人仰望的地位?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了韓峰,一整天他都沒有出門,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,才拖著六子的尸體走了出去,將六子埋葬在了海邊。
他不敢讓別人知道六子死了,六子活著的時候是那么樂觀,給大家?guī)砹藷o窮的快樂。
他不想讓人們以悲傷的方式,來悼念六子,只希望大家想起六子的時候,能夠想到的只有六子的好,和六子的笑。
“六子,你一直想要踏入武道,但終究都沒能成功,這把劍是我最心愛之物,就贈與你了。”
“讓它陪著你,也許這也算是你踏入武道的一種證明吧。”
說到這里,韓峰潸然淚下。
“好,寶劍贈亡友!小伙子品格高亮。”猛然間,在前方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道蒼老的聲音。
韓峰楞了一下,那聲音是從他前方傳過來的,可前方……是海啊!
韓峰猛抬頭,赫然見到一道恍恍惚惚的影子,正站在海面表皮上,那海浪隨波蕩漾,可這道影子卻站的筆直堅挺,一動不動。
這一看,韓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,借著朦朧月色,他隱隱約約察覺那是一個人,但人怎么可能站在水面上呢?
“你是……”韓峰一愣。
說話間,那影子已經(jīng)行走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上,一步一步的朝韓峰走過來,那架勢真是如履平地,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在水面上行走。
來到近處后,韓峰才現(xiàn),這是一個白須白眉的老人,臉上帶著淡淡的贊賞之意。
那老人開口道:“我聽說你很愛劍,如你這般愛劍之人,竟愿意將你的劍埋葬嗎?”
韓峰此時心情低落,也根本沒有心思去猜測老人是誰,只管問一句答一句,便道:“葬劍,葬人,有何不同?”
“我已經(jīng)失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,就讓我最愛的劍來陪他吧。”
“嗯……不錯。”老人撫須而笑,道:“我游歷天下,在東陵賀州外遇到了袁朝,他跟我推薦了你。”
說著,老人從納戒中取出了一把銹跡斑斑的小劍,此劍長約米許,在當(dāng)今的武道世界中應(yīng)該算是一把短劍了。
而這把劍上傷痕累累,劍刃有多處卷鋒,甚至有著大量密集的豁口,一看就是幾近破碎的樣子。
韓峰只掃了一眼就能看出來,這劍沒什么太高的品級,連玄兵都算不上。
便搖頭道:“老先生,很抱歉,我沒有心情幫你修劍,您另請高明吧。”
韓峰正處于人生中的最低谷,他連那五千多金幣都沒拿回來,哪有心思幫人修劍?
“好,老夫尊重你的意見,不強人所難。”老人看著韓峰離去的背影,略顯傷感的搖了搖頭。
他喃喃自語道:“蘭迦序那老家伙隱居深山,再也不肯出來,而其他的煉器師,卻又沒有這種能力。”
“看來我兒之劍,是終究要隨著他的亡魂一起隕落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后,韓峰的身影稍稍僵持了一下,我兒之劍,這四個字觸動了韓峰內(nèi)心中最柔軟的地方。
他沒有回頭,說道:“我大玄朝,頂級的煉器師數(shù)不勝數(shù),一定有人能幫您修好的。”
那老人嘆道:“越高等的劍,需要修復(fù)的步驟越是繁雜,每一步都需要精通到骨子里的煉器造詣。”
“相反,越是這種普通的劍,反而越難修復(fù),因為它無法被參入太好的煉器材料,因為它承受不住。”
“修劍這種事兒,并不是煉器師的造詣越高,就越能得心應(yīng)手,往往是這種低品級的,又破爛至此的劍,反而才會讓人素手無策。”
老人抬頭看了一眼韓峰的背影,道:“這把劍對我來說,就是我曾經(jīng)活生生的兒子一般,我只希望讓一個真正愛劍的人幫我修它,而不想要讓那么高端冷漠,沒有人情味的煉器師隨意擺弄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