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唯一感知敏銳,微微抬頭,察覺到長生境巨頭的道心外象籠罩全城,法氣和意念無處不在。
立即放緩腳步,改換方向,不再去往城門。
此刻的他,自然不知道釋放道心外象的長生境武修是誰,對姚謙的力量波動沒有那么熟悉。
寬闊的街道上,人心惶惶,車馬疾行。
兩旁店鋪中,店家商客走出,聚在門口,觀望戰斗波動傳來的方向。
“城門關閉了!第二層護城大陣已經打開,城中莫不是進了厲害的妖物?”
“好像是第四階城域出了大事,長生境巨頭都出手,戰斗可千萬別蔓延到這邊來。”
“聽說,南堰關侍從殿的高手,剛才全部出動。凌霄城有大人物,親自趕來,真是多事之秋,仙原腳下都不安全了嗎?”
……
“轟!”
南堰關外,極遠的地方,響起沉悶的轟鳴聲。
大地輕微震動。
法器碰撞的光芒,短暫將太陽的光華都蓋過。
李唯一駐足望向城外,胸口堵得慌,懷疑是隱君出事了,心中雜念紛繁,大腦一片空白,迅速走進一家開在十字路口的面館。
他能感受到,不時有意念的力量,從身上掠過。
這種感知很微妙,就像平靜湖面,激蕩出漣漪。
尋常武修,無法察覺。
“店家……一碗湯面!”
李唯一凝視旁邊灶臺上的白霧,強行讓自己劇烈震動的內心平復下來。
以玉虛呼吸法呼吸。
漸漸的,整個人進入前所未有的冷靜狀態,將不解、惶恐、驚駭、憤恨全部清除,陷入沉思。
哪怕天塌地陷,也不能慌。
南堰關人口眾多,只要收斂住氣息,不自亂陣腳,暫時就是安全的。
等!
必須先知道,到底發生了什么事。
他運轉法力于雙耳,聽覺從面館中蔓延出去,穿墻過街,探聽有用信息。
隨著時間推移,越來越多的消息在街道上傳開,進入耳中。
“少爺,趕緊回家!是侍從殿少卿親自帶隊,攻破了周副總兵的府邸,擒拿邪教大人物,現在南堰關很不安全。”
……
“周副總兵勾結邪教,已經畏罪自殺。”
……
“據說有稻教的長生境巨頭與其碰面,已經逃出城,但遭到截攔。”
“濉宗宗主親自出手,長生境巨頭也得束手就擒,那可是超然之下有數的人物。”
……
周府發生的事,鬧得很大,加之姚謙直接使用道心外象籠罩全城,自然也就人盡皆知。
“侍從殿少卿,那就是姚謙,看來剛才是他的意念在全城尋蹤。”李唯一眼神凝沉,看著店家端到面前的湯面,雙手緊攥成拳,心中寒意無比凜冽。
城關內,各種消息滿天飛。
姚謙和楊神境先后出手,法氣波動被許多武修識辨出來,不可能有假。
李唯一喝下一口熱湯,拿起筷子,腦海中疾速思考。
“楊神境出手,一切就解釋得通了!”
“只有濉宗最了解九黎族,楊神境恐怕從未相信過堯清玄。”
“周必大是九黎族的人,這一秘密,很可能早就被楊神境知曉。所以,借周必大設下今日殺局,想要將堯清玄和隱君一網打盡。”
“同時,還能借此,在表面上和稻教劃清界限,收獲朝廷內部更大的信任。將來就算出現,濉宗和稻教之間有聯系的論,只要沒有鐵證,他們也能憑借此事力證自己的清白。簡直一箭雙雕!”
通過楊青嬋的死,李唯一就能看出,姚謙和楊神境的行事風格。為達目的,任何手段都能用出。
這樣的人物,簡直可怕至極。
小半碗面下肚,李唯一卻一絲味道都嘗不出,心情難受,剛剛才承諾周必大,隱門不會丟下任何隱人和他們的家人。半個時辰過去,已是生死兩隔。
面對楊神境,隱君兇多吉少。
而且,楊神境既然已經發難,堯清玄在總壇,多半也難逃一劫。
外面街道上,軍士奔行,蹄聲和鎧甲聲不絕于耳。
城門出不去。
接下來,必然是大搜捕。
也不知姚謙有沒有從周必大口中獲取到有用信息,被長生境巨頭、侍從殿,整個南堰關的軍隊圍捕,被找出,被擒拿,只是時間問題。
換做任何人,處在李唯一此刻的位置,都難免惶恐和不知所措。但,一碗面盡數下肚后,他卻涌起旺盛的殺意和斗志。
長生境又如何?
面對整個朝廷又如何?
他決定,不再束手束腳,要不計后果的,與姚謙在這南堰關斗一場。
左丘紅婷曾說,將易容訣修煉到真假難辨的地步,價值比一位長生境巨頭還要大。
李唯一的易容訣,得靈位師父真傳,與左丘紅婷相比,他是凡人之軀,易容訣的破綻更少。
這一仗,就用易容訣來打!
倒要看看是易容訣厲害,還是長生境更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