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白對李唯一比別的門客,要親近得多,極其看重。
其一,是因為李唯一超絕的念力天賦。在凌霄城,六十歲以下能夠修煉到他這樣念力境界的天驕,不超過五人。
而“左寧”才三十多歲。
其二,是在驛船上,太史白對他的初印象極好。“善良”在這個時代,比千年精藥還稀缺。
“此事,得從源頭講起。”
太史白道:“最近十數(shù)年,在凌霄城,特別是朝廷大族的內(nèi)部,許多女子都是飲子母泉生子育后,有母而無父。”
李唯一好奇問道:“是鳳閣那位大宮主強行規(guī)定的?”
“來到凌霄城,千萬莫議大宮主的任何事。你要謹記!”
太史白如此叮囑后,以傳音的方式,繼續(xù)道:“大宮主早已鎖宮十數(shù)年,沒有人知道她現(xiàn)在是什么狀態(tài)。在二宮主和三宮主的撥亂反正之下,小田令已是如同廢紙。”
“飲子母泉,沒有明確法令,但在朝廷內(nèi)部,要是整個家族的女子都不飲子母泉,必是會被政敵攻訐,說你對大宮主心存怨念,對朝廷有反逆之心。”
李唯一道:“會不會太過極端了?”
太史白苦笑:“千年英主,大宮主在無數(shù)人心中,曾是神明一樣的存在。包括現(xiàn)在,也是如此。”
“其實絕大多數(shù)家族和家族中的女子,都是自愿飲子母泉繁衍后代”
“但……子母泉出事了!”
“最近一段時間,時常有女子飲子母泉,誕下鬼嬰。就連母親自己,也化為鬼母。”
“最開始,消息還壓得住,朝廷會把這些鬼母鬼嬰秘密鎮(zhèn)壓,集中關(guān)押。但事態(tài)愈演愈烈,過去兩年飲過子母泉的女子,相繼出現(xiàn)變故,其中不乏有修為極強者。”
“近幾日,此事已傳遍大街小巷,謠四起。”
“有說大宮主當年找回的,根本不是子母泉,而是鬼嬰泉。所有飲過子母泉的,遲早都要出事。”
“也有說,是太常寺看守子母泉不力,被亡者幽境所趁。”
“更有甚者,說太史家族是幕后主使,欲借子母泉,打擊大宮主的威信,分裂朝廷,密謀造反。”
李唯一只聽太史白講述,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氛,陰謀味道濃厚。
他道:“敢非議大宮主,敢拿太史家族說事,謠背后必有主使。”
“已經(jīng)在查。”
太史白憂心忡忡,愁容滿面:“左寧,你要知道,現(xiàn)在是非常時期。在外,妖族禍亂東海和西境。在內(nèi),又有境外強者暫住凌霄城。”
“這個節(jié)骨眼上,鬧出此等笑話……不,一點都不好笑,鬼嬰事件針對的,完全是最忠誠于大宮主和朝廷的那批人。現(xiàn)在顏面盡失,朝野震蕩,以二宮主的性格,必是要殺得人頭滾滾。”
“誰來背鍋?”
“若不能盡快解決此事,或者查出真相,太史家族將有大禍。”
李唯一知曉妖族攻打凌霄城的計劃,因此十分懷疑,與他們有關(guān),簡直一箭三雕。
第一,使得朝廷內(nèi)部一片混亂,疲于應對,而無暇察覺妖族和稻教攻打凌霄城的真實意圖。
第二,進一步毀掉大宮主的聲名,使最忠心凌霄宮的那批人也開始動搖。
第三,必有政敵借此機會,攻訐太史家族,使朝廷陷入內(nèi)斗。太史家族被排擠,被打壓,而他們又恰恰掌握凌霄城和四大關(guān)隘一半的防御陣法……后果可想而知。
“這招真是夠厲害,落子精準,直擊朝廷命門。”
李唯一心中暗暗佩服,問道:“到底是子母泉本身就有的問題?還是被人動了手腳?”
太史白輕輕搖頭:“暫時還不清楚,許多隱秘,只有老一輩人物知曉。嗯……你不用太過擔心,太史家族可是有超然老祖宗,還倒不了!千年來,我們經(jīng)歷了不知多少大風大浪。”
穿過繁華的鬧市區(qū),車隊來到太史家族所在的云岫坊。
坊墻,高三丈,琉璃靈化石修筑。
陣法開啟,大門打開。
街道上安靜了許多,兩旁建筑都是特異材質(zhì)修建,門前和屋頂有守護陣法石獸。
云岫坊,以太史家族祖府為中心,百里環(huán)繞。
居住在坊中的,幾乎都是與太史家族關(guān)系密切的人員,祖祖輩輩,沾親帶故。
太史家族祖府,恢弘富麗自是不必多。其內(nèi)部,囊括數(shù)座山體,寶樹繁茂,異禽筑巢,給人幽深難測之感。在寸土寸金的凌霄城,這才是真正的豪奢。
進府一里。
在一座白石廣場上,所有靈念師,全部下車。
數(shù)位道種境的老管家走出,先是向太史白行禮。隨后,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陣牌,分發(fā)給眾人,安排他們的住處。
李唯一接過巴掌大小的玉質(zhì)陣牌。
陣牌的正面,是“太史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