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也還戴著面紗?起來吧,此事跟你無關,我一個人的責任?!崩钗ㄒ幌蜻h處喚了一聲。
姜寧凝視于他,將面紗摘下:“他說與你無關,你便起來,我找他一個人算賬?!?
莊玥站起身,被一位跛腳的白發老者,拽進房間。
不多時,廚房傳出生火做飯的聲響。
李唯一散去易容訣,筆直坐在她對面,近距離欣賞羽仙子動人心魄的美貌。
兩年過去,因修為的提升,她每一寸肌膚都似天地靈秀匯聚而成,身上有一股特殊的仙韻。
那種感覺,就像這座普普通通的小院,都因她的到來,變得明亮了許多,空氣變得香甜醉人,整個世界如化為仙鄉。
身在朝廷,身穿官袍,但只憑容顏就沖淡這些條條框框中的俗世身份。
久久沉默,姜寧先開口:“莊玥說,你對她有救命之恩,她要報恩。你對我也有救命之恩,我也一定會報恩。告訴我目的,來凌霄城干什么?”
莊玥匆匆而來,提走茶壺,又匆匆而去。
李唯一道:“莊玥幫我做事后,我可以帶走她,算是善始善終。但此事把你卷入了進來,我能把你帶走嗎?”
姜寧凝思片刻:“先前我在外面思考了很久,思考這兩年你身上都發生了什么。思考祖田被廢后,你是如何走出黑暗和低谷,重振旗鼓,在念力修行上開花結果。思考你在地下仙府遭遇了什么,是如何活下來,又是為何不敢見我這個昔日的好友?!?
“從渡厄觀回來后,我去過地下仙府,也收集了你很多信息,詢問過陳川。”
“一切的線索,都指向你進地下仙府前在尋找的靈臺焱星石,與邪教有密切關聯,是念力修行的至寶?!?
“所以,南堰關的真相是什么?邪教第四神子,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吧?”
李唯一能感受到她真摯的關心和在意,否則從渡厄觀回來的這么短的時間,她做不了如此多的事,心中一股暖流涌過。
“抱歉……很多事,我暫時不能告訴你?!崩钗ㄒ坏馈?
姜寧道:“你可以信任莊玥,卻不能信任我?”
李唯一道:“因為我不知道下一個姜信在什么位置上?!?
姜寧道:“李唯一,我信任你,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,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。所以,哪怕外面都說你是邪教神子,但此刻我是一個人來的,不是鸞臺的大軍。”
“在朝廷和邪教之間,我會選擇朝廷,因為我見過邪教最血腥和極端的一面。”
“可我不認為,你是血腥和極端的那一面。哪怕人會變,有一天你變得陌生,不再是從前那個你,那個可以為了他人性命而忘死拼搏的少年,那個少年在葬仙鎮的五海境之界,在枝州的船上,在兵祖澤的海上,他有理想,有擔當,有良善?!?
“若真有那一天,我一定盡一切努力,把你找回來。”
“所以,為什么在我這里開不了口,被種了死亡靈火?還是覺得我守不住秘密?”
姜寧的詞鋒太厲害,沒有什么比真摯的情感更能剖開人心。迎著她那雙目光,李唯一再難笑得出來,恨不能將心中的一切都傾訴而出。
久久沉默。
莊玥將熱好的茶,送過來,給他們各斟滿一杯。
感覺到氣氛詭異,她膽顫心驚,害怕二人突然打起來。
姜寧道:“姜信乃邪教府長老的揭發信,是你交給總兵府的?”
“不,是鸞臺查出來的?!?
李唯一端起茶杯,飲下一口,漸漸平息姜寧砸在心中的漣漪,又道:“姜寧,我想了很久,我覺得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助。但你必須答應我,不能告訴任何人,包括鸞臺和姜家。”
“可以。”
姜寧道:“把所有一切都告訴我,我必須有知情權。莊玥,名單給我?!?
莊玥取出名單,雙手遞給她。
姜寧手持名單:“告訴我,你來凌霄城的目的,我們交換。”
面對姜寧,李唯一只感覺比面對任何敵人壓力都大,稍有不慎內心就會被擊穿。此刻緩過來,他道:“沒錯,我是稻教的第四神子,被種下了死亡靈火?!?
姜寧道:“我可以請二宮主幫你化解?!?
李唯一擺手:“我體內的死亡靈火,是稻祖種下,誰都化解不了。我來凌霄城,是為了監察濉宗和姚謙。”
姜寧道:“什么意思?”
李唯一向廚房看了一眼,以法氣傳音:“濉宗是稻教扶持起來的勢力,楊神境乃是稻教四殿之一天下殿的副殿主,盛家老祖是丘州長老,楊青溪是稻教第六神女?!?
姜寧是真被這一則信息鎮住。
不亞于驚天動地。
要知道,姚謙破境長生后,被二宮主提拔為鸞臺少卿。
鸞臺,除了二宮主,還有卿正、侍從殿魁首等巨頭級人物,但真正做事的,其實是左右兩位少卿。
坐在少卿的位置上,可以第一時間拿到,朝廷從上到下和從下到上的最核心情報。
影響之大,簡直可以動搖國本。
影響更大的是,濉宗投靠朝廷后,拿到海量資源,可以在整個凌霄生境暢通無阻,勢力急劇擴張。
李唯一繼續道:“濉宗背著稻教,傾吞了許多財富,甚至販賣殘疾稻人,給三島夷賊喂養坐騎??倝瘺Q定監察他們,但因為姜信的緣故,消息走漏,于是就有了南堰關,稻教內部的相互對抗和栽贓?!?
“斬天使,殺欽差?”姜寧道。
李唯一道:“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?!?
莊玥將一碟碟菜肴端出來,熱氣騰騰,肉香濃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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