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街區被封鎖起來。
城防營軍士大批聚集,以防妖族強者前來滅口。
半個時辰后。
天色漸暗。
太史白趕到,在路上他已知曉發生了什么事,臉色沉肅,一不發,快步登上酒樓。
進入房間,看見房屋中心的地上,遍體鱗傷的龍香岑,他眼底流露一道難明的復雜神情,繼而,才是看向站在窗邊的太史羽。
太史羽已洗凈身上血漬,換上嶄新華服,貴氣且冷傲:“看我干什么?你帶來凌霄城的人,老子差點因她而死,能給你留一口氣,已經是講兄弟情義?!?
太史白蹲下身,一指點在龍香岑祖田,破去封印。
龍香岑能運轉法氣后,臉色逐漸恢復,不再像先前那般虛弱。
但無法站起身,雙腿被太史羽打斷。
她眼含淚花,楚楚可憐:“表哥,對不起……我被他們種下了死亡靈火,不聽命行事,就會自焚而亡……但我發誓,我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,不會害太史家族……絕對不會……哪怕是死……”
太史羽看不下去:“都到這個份上,還給我耍賤?不說實話,別說太史白,太史總兵和龍麝歆前來,你也得死?!?
太史白看向龍香岑:“此事,已經全城皆知,各個衙門都要拿你是問,過了今晚,我沒辦法保你性命。所以,你得趕緊把你知道的,全部告訴我。只有盡快擒拿到鸞生麟幼,你才能將功補過,爭到一線生機?!?
太史羽道:“還有哪些逝靈高手,到底什么來歷,目的是什么,有多少潛藏在凌霄城?別說不知道,再滿嘴謊話,裝可憐,信不信老子把你扔進青樓接客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問嗎?你先出去,給我半個時辰時間?!碧钒壮谅暤?。
“半個時辰后,你要是問不出有用的東西,到時候,別怪我手段不干凈?!?
太史羽罵罵咧咧的,走出房間,下樓而去。
夕陽余暉落盡。
一樓的小院中,盞盞燈籠亮起,到處都是朝廷的武道強者在把守。
檐下,臺階上。
李唯一和姜寧相距五步,站兩根柱子邊,看暮色中暖青色的天空,以法氣傳音交流。
李唯一道:“黑幕打開,姜寧和龍香岑交手,被很多人看見。鸞臺那邊詢問你,你怎么回應的?”
“自然是如實回應!我當時不在現場,一無所知,替左丘紅婷掩蓋,只會漏洞百出。”
姜寧面紗遮顏,身上靈霞縷縷,亭亭玉立,肌膚在夜色中散發更加迷人的光澤,與眼前濁世格格不入。
她不該陷在廟堂,該在九天之上。
她道:“鸞生麟幼和宋沐川已暴露,我們可以順勢,把潛伏進來的三十尊逝靈強者全部拔除,不會波及到你?!?
“從你那里得知消息后,這些時日,其實我心中十分煎熬。不提前清理隱患,總感覺滿城皆敵。”
李唯一看她柔美如仙的外貌,內心卻裝滿紅塵世俗,忍不住笑侃:“老實說,姜大人這樣的絕世佳人,就該被供起來,封仙做圣,不食人間煙火,就像寺廟中的神女梵天。讓你陷入憂國憂民的困境,天下所有人皆有一份錯?!?
姜寧微微蹙眉,神情嚴肅:“在其位,謀其事。你取笑我做什么?我想得很簡單,當今天下亂局,實在壓得人難以喘息,以我們的修為和能力,能做多少是多少?!?
“好,依你。但得等龍香岑把這一切招認出來,是她泄密?!崩钗ㄒ坏?。
姜寧不茍笑,身上始終有一股高冷勁:“莊玥收集的名單上,一共是兩百一十二人。我最近一個月,排除了大半,其中九十二人嫌疑最大。要從九十二人中,精準找到那三十人,不是易事。”
“我比你好一些,把嫌疑者鎖定在五十人內,可以把這五十人全部拿下?!?
李唯一從袖中摸出一頁紙,悄悄遞給她:“你就說,一個月前就收到密報,鸞臺早就察覺到了一些端倪,你一直在暗查……功勞算你的?!?
姜寧將之收下。
她覺得,以她和李唯一的交情,沒必要謝,大家就像默契十足的袍澤,在追求一個相同的目標。
她很想現在就走,十分急切:“今天的事發生后,這些人肯定潛藏了起來,動手得快,或許還能抓住一些?!?
“不急,九黎隱門的人,一直在盯著他們,若藏了起來,你找陳川拿更新的消息?!崩钗ㄒ坏馈?
姜寧心中很多擔憂都落下,美眸亮起,罕見的浮出傾倒天下眾生的笑容:“這就是你召集大批隱門高手來凌霄城的目的?取笑我憂國憂民,你不也一樣?你還是像以前那樣,不承認罷了!我是在其位,謀其事。你呢?不是你的責任,你也攬過去?”
李唯一身姿挺拔,眼神真摯:“天下興亡,匹夫有責。正如你所說,能做多少是多少,或許改變不了什么,但至少無愧于心?!?
“好一句,天下興亡,匹夫有責,這才是天下武修該有的擔當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