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知道地底空間很危險，但當超越認知的可怕力量，真的從上方穿透下來，仍是陷入極度恐慌之中。

“哧啦！”

只能看見巨劍的部分劍體，它沒有璀璨光華，也沒有經文爆發和法氣余波，反而缺口無數，銹成黃褐色。

但就是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力量感，仿佛上方碧波萬里的東海，都已經被它劈開。

純粹的劍，純粹的力量。

空氣中，彌漫鐵銹味。

沒有人知道巨劍的主人是誰，也沒有人知道巨劍有多長多重。

它只是在天地間劃過，劈開了上方的巖石穹頂，也撕開所有道種境和長生境武修腳下的大地。無數人在恐懼的驚吼中，跟隨破碎的地面，墜向這片葬仙古地的更深處。

“嘩啦！”

海水從上方涌灌而下，化為懸天瀑布。

水流轟鳴。

坍塌的大地下方，一股古老莽荒的氣息撲面而來，仿佛一座塵封不知多少萬年的遠古世界，重新回歸到天地間。

李唯一先前，距離銹跡斑斑的巨劍，只有十數里遠，簡直就像一座筆直的金屬山體從“天”與“地”之間移動過去。

那種震撼，語難以形容，只感人力不可能做到。

墜落在半空中，李唯一全力調動法氣，在背上凝聚法氣羽翼。

“天地間，有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未知力量，在不斷沖擊我的法氣羽翼，像是要將它磨滅。莫非是禪海觀霧他們說的，法則、秩序之類的東西？”

李唯一看見離得較近的冥蛟王子、死無厭、真心等年輕一代的天驕，也在下墜，處境相同。眾人必須源源不斷釋放法氣，才能維持住羽翼不散。

這種狀態下，誰都只想先保命。

哪敢有余力攻伐對手？

從如此高的地方墜落，肉身再強，也不一定扛得住。

白也清和舞紅綾，及那些能夠長出真實羽翼的畸人種和妖獸例外，他們能夠搖曳羽翼飛行。

視野下方的古城，宏偉，神秘，破敗，看不到邊際。

城墻如山嶺，部分地方倒塌，仍屹立的部分也已嚴重風化。

巨型的遠古龍骨，遍地都是，呈青灰色。

暗紅色的河流永恒流淌。

每一根骨骼都釋放可怕的氣息，訴說它們生前的強大，是一方天地的主宰。

城中霧蒙蒙的，圣靈念師釋放出來的靈光都無法照透，反而更增一股迷幻和神異。

空氣遠比天地法氣要恐怖，蘊含的死亡陰氣太濃厚，一旦墜落下去，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沾染邪異，或者被尸毒腐朽肉身。

所有人都屏息凝氣，不敢呼吸吐納。

體內九泉開啟，源源不斷涌出內生法力。

李唯一收起法氣，盡量節約消耗。

將蟲袋中七只鳳翅蛾皇釋放出來，由它們展翅把他托舉，緩緩下降。

四周的驚呼聲，不斷在李唯一耳邊響起：“這……這就是蜃景中的龍城？古老的傳說，居然是真的。”

“與蜃景的確一模一樣，而且更加恢弘，人間沒有城池可以比擬。”

“龍城居然埋在如此深的地淵，它屬于哪個時代？”

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，包括自稱東海主人的蛟族。

龍城只存在于傳說中。

“羽嘉深淵肯定就是通往下面的龍城，但入口被它使用古仙手段封禁。太好了，一劍劃破大地，讓龍城重新現世。”

“羽嘉能夠在幽境籠罩整個瀛洲的時代，逆勢成仙，或許與龍城有莫大關系。”

……

所有長生境巨頭都激動不已，覺得龍城才是真正的大機緣，遠超古仙龍骸。

他們紛紛施展手段，還在半空，就爭先恐后向被迷霧籠罩的龍城深處飛去，尋覓更進一境的機緣。

他們當然很急。

一旦超然下來，他們只能靠邊站。

李唯一不敢去湊熱鬧，平穩落到地面，立即釋放出黃龍劍，觀察四周。

十數里外的死亡陰霧中，海水不斷倒灌下來，聲音響亮。

眼前的廢墟十分宏偉，被時間嚴重腐朽，只剩一根根十數丈高的石柱，滿地的瓦礫，以及半塌的墻壁。

右側是一座山丘大小的巢穴般的建筑，有修為較低的道種境武修墜落到巢穴邊緣，發出慘叫，活生生摔死。

李唯一釋放道心外象和念力，但蔓延出去百丈，就被這里的詭異力量侵蝕，變得虛無和模糊。

即便如此，仍被身在百丈內的冥蛟王子和死無厭感應到。

他們施展身法，快速閃掠而來。

李唯一連忙用衣袖，卷起七只鳳翅蛾皇，身形一連三次跳躍，輕盈的落到右側那座山丘大小的巢穴頂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