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廊道,看見盧景深獨自一人,坐在轉角處的亭中飲酒。
兩位侍女立在亭子石階的左右兩側,齊齊行禮,清聲道:“拜見李爺!”
盧景深臉色微微發紅,眼神略有幾分迷離,轉過頭,看向走過來的李唯一,連忙喚道:“李兄弟,快過來陪我喝一杯,實在難受得要命,心中堵得很。你們兩個退下去!”
李唯一走進亭中:“盧三哥為何獨自一人喝悶酒?以你長生境的修為,以你的身份,還能有什么不開心的事?”
盧景深眼神沉冷,緊捏酒杯:“二哥不幫我報仇,也禁止我報仇。他說,太陰教能夠從整個亡者幽境借兵,是幽境深處一些禁忌存在的打手,千里山若是招惹太陰使,必會引來瘋狂報復。千里山遍布天下的產業,會因此事遭受重創?!?
“他還說,罪魁禍首是去太陰教下單的那位競爭對手,已經伏誅,此事過去了!”
“唯一……過不去啊,我過不去!”
“安伯被謝無眠殺了,那些追隨我多年的道種境軍士和侍女,他們都有家人,有父親,有子女,有兄弟姐妹,就死在我面前,全部!我現在根本不敢回家,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?!?
“還有那些尸化的武修,只要我閉上眼睛,他們就會出現在我面前。怎么過得去?你告訴我,怎么過得去?”
“我不是沒有經歷過風浪,而是真的忘不掉,我罪大惡極,我好大喜功,我自以為是……”
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在自己臉上,淚如雨下。
李唯一拉住他:“盧三哥,你有些醉了!”
“他是我哥!那些人也是因為他死的,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?怎么可以如此坦然?是安伯從小教我們基礎修煉法……安伯死了……”
“他就是怕失去地書主筆的位置……修為越高越冷漠……都這樣……都他媽這樣……”
盧景深大吼,手中酒杯嘭的一聲捏碎。
“嘩!”
盧景沉的身形,憑空在亭中顯現出來,一指點在盧景深頭頂。
盧景深隨之失去意識,趴在了桌案上。
盧景沉看向李唯一:“他修為境界達到第一境巔峰,在沖擊返魂鎖。返魂鎖與精神意識密切相關,這期間的修士,是這樣的,讓李兄弟看笑話了!”
兩位侍女將盧景深攙扶下去。
二人并肩走在廊道上。
“明天就走?”
盧景沉得知這道消息,很是詫異,向前走了三步,再三斟酌后,道:“李兄弟離開前,能否幫盧某一個忙,盧某將來必有回謝。”
李唯一自嘲的笑道:“以我的修為,能幫上盧二公子什么忙?”
“李兄弟不必自謙,以你的年紀,能從謝無眠和羅平淡手中逃走,足可名動天下?!北R景沉道:“我是想你隨我一起去見秦正陽?!?
李唯一心中掀起無盡風浪,停步看向他。
盧景沉道:“秦正陽已經到了東海,并且派人給我送了一封拜帖,表示太陰教愿意退還我那位競爭對手給的酬金,以化解這段恩怨。”
李唯一心中也為盧景深嘆息。
死了那么多人,太陰教只是退回酬金就想化解恩怨。
這恩怨化解得真輕巧!
盧景沉道:“借此機會,我也想試探他的實力到底如何,看看他傷在哪里,弱點是什么。當然,最終是想看他能在地榜,排到什么位置?!?
李唯一并非愚蠢之人,瞬間明悟,以異樣的眼神看向盧景沉:“太陰教人人喊打,秦正陽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聯系你,難道不怕你泄露他的行蹤,致他于死地?”
盧景沉笑:“他是料定,我不敢得罪太陰教,事實也的確如此。若秦正陽因我而死,未來一個月,天閣和仙林至少毀滅數十座,更不提別的產業?!?
“太陰教的手段太狠辣,且能借調逝靈大軍。只有哨靈軍,有反制他們的能力,對他們了如指掌,也有與他們魚死網破的決心。”
“不說這些了!”
盧景沉繼續道:“要化解恩怨,景深肯定要跟我同行。但,你看他現在的狀態,已經失去理智。我聽說李兄弟精通易容訣,景沉斗膽求助。李兄弟能否變化成他的模樣,隨我走這一趟?”
李唯一問道:“多久?”
“他十分小心謹慎,今夜子正,讓我去東海西岸。到時候有人接引,沒說具體地點。”
盧景沉隨即又道:“此事關乎千里山的龐大利益,也關乎我前途和性命,還請李兄弟莫要泄露?!?
李唯一苦笑,現在就算想泄露給唐晚洲,也找不到她。
該怎么找她呢?
二鳳能找到她嗎?還是去西渡口?
李唯一暫時不再想此事,答應盧景沉后,想到心中縈繞的第二件事,隨即問道:“盧二哥來到龍城這么久,可有見過稻宮真傳和楚御天?”
……
求月票……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