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天黑追到天亮,又從天亮追到明月高懸,水中疾行和尋覓,趕路六千里。
一路上,李唯一遇到了三波同在追擊的敵人,都是逝靈強者,是鬼侯骨侯,為幽境中的一方霸主。
“嘩啦!”
李唯一身穿黑鎧,回到海面。
環顧四周,看見了暗黑色的東海西岸的海岸線,就在四五里外。此處,距離昨夜他和盧景沉登岸的地方,已經隔了數千里。
來到岸邊。
穿著沉重的鎧甲,盤坐到一片黑色植被中,他甚是疲憊,法氣嚴重消耗。
立即取出兩枚極品血晶,握在掌心,吸收內部法氣。同時,將大鳳、二鳳、七鳳派遣出去,一個警戒,一個尋找唐晚洲,一個巡邏。
體內法氣恢復五六成后,李唯一睜開雙目,視野中,海天的兩輪明月,比昨夜更圓。
上元節本該喜慶熱鬧,親友相聚,花樹點燈,品嘗美酒佳肴,看那一夜魚龍舞,但每年上元節,似乎都是一場生與死的較量,疲于奔命,來不及欣賞人生的美好。
“李老大,有敵人追來了!”
七鳳飛了回來,在李唯一眼前,身形快速變大。
李唯一立即警惕,快速起身,在七鳳帶領下,來到岸邊一處地勢較高的位置,站在黑暗植被林中,望向海面。
只見,三艘造型奇異的亡靈巨艦,行駛在十數里外,籠罩在灰色的陰霧中。
陰霧內部茫茫渺渺,只能看見,懸掛有一盞盞人皮燈籠。
其中一艘三十多丈長的白骨船艦,赫然是盧景深在亡者幽境乘坐的那艘,后被羅平淡和謝無眠奪走。
此時。
楚御天站在最中間那艘船艦的甲板上,極目岸邊的群山。背后是拔地而起的黑色船帆,桅桿上,吊掛有一具具尸骸,隨風搖晃。
他很年輕,也很俊秀,長發梳理得十分整齊,就像一個手無縛雞又多愁善感的讀書人。
登船后,謝無眠懷著忐忑的心情,抱著秦正陽頭顱,來到楚御天的身后。
頭顱裝在匣中,是稻宮的人交給他,并做了一番解釋。
“老秦啊,老秦,你怎么這么不小心?腦袋是多好的東西,你卻把它弄丟了!”
楚御天雙手將秦正陽的頭顱,捧了出來,舉在面前。
頭顱的頸部血液不斷滴落,血腥味極濃。
船上所有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,他們深知真傳大人是何等喜怒無常。
謝無眠更是在楚御天開口的那一刻,便顫抖的跪在地上,不敢抬頭,渾然沒有長生境巨頭該有的傲骨和氣度。
眾人中,唯有一襲鵝黃色衣衫的辰使晴早,笑吟吟的提醒:“真傳糊涂了!他弄丟的,分明是身體才對。”
辰使在十二太陰使中排名第三。
秦正陽一死,她便排到第二。
楚御天一拍額頭:“有道理!他不僅弄丟了身體,還弄丟歲月墟神令,就留一顆腦袋給我是什么意思?”
無人敢回答,誰都知道真傳此刻心中正醞釀著濃烈的殺意。
謝無眠緊盯楚御天鞋面,咬牙顫聲:“肯定是稻宮真傳出賣了我們,必須將那賤人煉成戰尸。”
楚御天垂目看了他一眼,將手中秦正陽的頭顱交給辰使,隨后,蹲下身,就像捧秦正陽頭顱一般捧著謝無眠的臉。
謝無眠驚恐萬分:“真傳……我錯了,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追上兇手,將其頭顱斬下,追回歲月墟神令……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可以,她已經受了重傷……我能戰勝她……”
楚御天近距離與他對視,繼而將謝無眠攙扶起來,安撫道:“我又沒有說怪你!無眠,你年紀最小,修為最低,但卻能從龍島逃走,你比老秦要強。不要害怕,你說得沒錯,兇手已經重傷,逃不掉的。”
謝無眠胸口起伏,漸漸平靜下來。
楚御天環顧在場眾人:“誰能告訴我,哨靈軍什么時候,冒出來了一個少陽司?那位圣司,又是什么人?”
全場寂靜。
“都不知道?”楚御天笑道。
所有人皆是低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半晌后,辰使開口:“肯定是新成立的組織,聽名字就是沖我們來的。前幾次,我們和洞墟營的交鋒,雖然大獲全勝。但也讓他們追查到內部的潛伏者,清理了我們好些人手。要查少陽司,恐怕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。”
羅平淡道:“我們在洞墟營的人手,本身就薄弱。”
“亥使潛伏進了洞墟營,本是打算,讓他一直保持靜默。現在看來,必須提前啟用。將消息傳給他,務必將少陽司的詳細人員信息打探出來。既然是新成立,那么必定是這一屆中的佼佼者,應該不難查。”
楚御天安排布置后,又道:“昨夜之敗,到底是哪里出了錯?諸位怎么看?提稻宮出賣的人,可以先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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