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宮真傳身形縹緲,盡態極妍似云中仙子,道:“遠古之時,佛陀受業力纏身,焚業火自亡,墜落瀛洲,天下枉死者、冤死者、怨死者如朝圣般紛紛匯聚,于是,世間有了業城。”
“無盡悠久的歲月過去,佛尸開花,青蓮白夜,你是否也算是一株新芽?”
“早就想采你這一株青蓮煉藥,你今日現身,我怎能不來取之?李唯一,助我一臂之力,我取青蓮,你吞業火。可好?”
聲音,仍是姜寧的聲音。
容貌,仍是姜寧的容貌。
但李唯一卻半分久別重逢的喜悅都沒有,心情幽沉。若姜寧的魂靈,已被抹去,肉身化為稻母的新芽,與死去的白川、徐道清、圖眠狗又有什么區別?
若非在椿城的城墻下,她劈出了那一劍,李唯一此刻對她只會是排斥和敵意。
李唯一沒有答她,目光落在白夜青蓮和洛陰姬身上,眼下局勢,只要能攔截下二人,其余一切都可先擱置。
“阿彌陀佛!”
佛聲震魂靈,意念鎖五感。
白夜青蓮看出楚御天處境兇險,不想與稻宮真傳和李唯一糾纏,攻擊魂靈的音波道術施展后,身下的蓮身,浮現出萬千梵文,化為青色流光,欲直接突圍過去。
魂靈不損,五感不失,音波被李唯一身周的雷電碾碎。
“嘩!嘩!”
被激發出本源威能的紫金二印,化為兩條雷電長龍,相互扭纏,攻擊過去。
哪怕以白夜青蓮的強大,也要避二印鋒芒,以佛氣包裹蓮臺和洛陰姬,曲線飛行,不與萬字器正面硬撼。
李唯一腳步移換,滿天蟬鳴,雙眼如炬死死鎖定白夜青蓮,手中戰劍浮現出九個古老秘文,全身力量蓄勢待發。
站在白夜青蓮身旁的洛陰姬,看著前方極速移動的年輕男子,及飛在佛云身周的紫金二印,心緒難以平靜,沒想到李唯一這么快就成長到可以正面叫板白夜青蓮的高度。
要知道,聞白夜青蓮之名,敢拔劍迎戰的年輕長生境武修,已經可稱當世雄杰。誰都知道,那是必死。
“錚!”
劍鳴聲響起。
稻宮真傳從天而降,光束般落下。
洛陰姬收起油紙傘,盤坐傘下的白衣僧人光影,一掌向上打出,五指如云。
青蓮中的梵文,脫落下來,化為金色文字河流,與掌印一起,擊向流星般墜落的劍氣光柱。
“轟隆!”
李唯一抓住時機,轉瞬抵近。
揮劍斬出,劈向佛云。
白衣僧人雙眼看向前方的劍光,并未輕視。左手捏出李唯一再熟悉不過的施依印,優雅動人,暗合天道秩序,如同轉世佛祖,打出藍色業火大手印。
“轟隆!”
大片空氣沸騰后炸開,威能撼動云空九霄,很像佛陀親自打出的手印。
將一劍劈來的李唯一,震飛出去一里多遠。
李唯一迅速定住身形,長劍緊握,眼神注視前方,戰意更增。白衣僧人這一擊的韻味,與六如焚業第五層有太多的相似之處。
但白衣僧人似乎已經修煉到大成,而李唯一只是第五層入門。
兩招佛門道術,自然也有許多不同,在十數萬年的歲月演變中,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。
李唯一心中可以斷定,凌霄生境昔日的霸主婆伽羅教,必與遠古業城的佛陀尸骸,有一定的聯系。
根據地下仙府壁畫上的記載,遠古時,尚未成佛的婆伽羅,是見證了一場星雨墜落事件,繼而創教,又收集墜落的星辰,煉制出四十二頁《婆伽羅經》。
而遠古業城,恰好緊鄰凌霄生境。
未免太巧。
六如焚業、凌霄稻教、棺山佛修……源頭皆是地下仙府中的婆伽羅教遺產。
萬法皆有源可溯,萬事皆有跡可尋。
白衣僧人一印為擊退李唯一,分散了力量,未能擋住稻宮真傳從天而降的一劍,佛云被破開。
同時他欲要趕去相助楚御天的計劃,也滿盤落空,不禁輕嘆一聲。
李唯一仍攔在前方,氣息不損,似乎并沒有受多重傷勢的模樣,已達至大長生之下頂尖高手序列。稻宮真傳的強大,亦超出白夜青蓮的預估。
“嘭嘭!”
白衣僧人提起放在身旁的禪杖,揮舞得密不透風,與稻宮真傳的劍,接連交鋒,身周出現佛、野豬、獅子的三重景象。
白夜青蓮不動如松,稻宮真傳速度快若幽影,如天女幻舞。
“李老大,我們不去助姜寧一臂之力?”二鳳感覺李唯一眼神不對勁,小心翼翼問道。
“你就那么確定,她是姜寧?我只感覺到陌生。”
李唯一沒有參與進去,十分清楚,只要攔住白夜青蓮就行,而非是要爭勝。正好借此機會,看看稻宮真傳的實力和底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