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唯一想到血泥空間中秦淵老祖的尸身,又想到遠(yuǎn)在九黎族的隱君、學(xué)姐等人,頓時,也動了回去一趟的心思。
“嘩!”
一道包裹在靈光中的人影,從遠(yuǎn)處走過來,瞬間而至,停在李唯一和唐晚洲面前。
是昔日凌霄生境朝廷太常寺卿,大圣靈念師,太史青史。
他是太史羽的父親,看上去四十來歲的模樣,臉形偏瘦,真實年齡已經(jīng)兩百多歲。
李唯一與太史羽和太史白,以兄弟論交,自認(rèn)晚輩,因此作揖行禮:“拜見太史大人。”
太史青史是知道李唯一和禪海觀霧情況的為數(shù)不多的幾人之一,因此李唯一這一行禮,讓他心中咯噔了一聲。
但久居高位,氣度涵養(yǎng)非凡,自是能鎮(zhèn)定自若,他溫聲道:“跟我走吧,大宮主要見你。”
太史青史淡淡看了唐晚洲一眼,沒有多,前面領(lǐng)路而去。
不多時,太史青史和李唯一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門外,止步停下,先行稟告:“大宮主,李唯一到了!”
“進來。”玉瑤子聲音清冷。
殿內(nèi),地面以墨玉鋪就,金柱十六根,又有水池幔帳,宮燈巨鼎。
歲月古族給大宮主安排的居住地,很是考究,必須配得上她身份。
太史公頭發(fā)稀疏,老態(tài)龍鐘,坐在殿內(nèi)右手方的座椅上,從李唯一走進來便努力睜開皺巴巴的眼睛,仔細(xì)打量,反復(fù)的看。
他是知情者,知道李唯一和霧師成親的秘密。
但沒有霧師允許,他不敢向任何人泄露,包括大宮主和三宮主。
李唯一注意到他目光,看了過去。
太史公含笑向他輕輕點頭。
李唯一沒有見過太史公,但能坐在三宮主對面,那必然是凌霄宮的超然。
凌霄宮的超然,半數(shù)都已經(jīng)隕落,再加上姜家超然出走,曹財神是二宮主的嫡系。要猜到太史公的身份,不是難事。
“晚輩李唯一,拜見三宮主,太史公大人。”
李唯一逐一行禮。
太史公顫巍巍的擺手,嘶啞道:“年輕人,別多禮。”
三宮主一襲彩衣,發(fā)髻高束,對李唯一極感興趣的模樣,笑吟吟道:“小家伙,不簡單啊,那夜在六念禪院擊敗神圣黑暗家族的天之驕子時,本宮主看出你不凡,但怎么也沒有想到,這才沒幾年,已經(jīng)鋒芒畢露,讓人眼前一亮。”
李唯一道:“都是冥域和椿蠶的功勞,實際上,晚輩已經(jīng)修煉了很多年。”
“誒!你這修為,有些怪異。到底是第二境,還是第三境?”
三宮主念力高深,看出一些端倪。
大宮主的聲音,從幔帳后方傳來,沖垮三宮主探查向李唯一的念力靈光:“在歲月墟古國做得不錯,不愧是本宮主的道法傳人,沒有辱沒本宮主的威名。上前來,我還有一個任務(wù)交給你。”
李唯一走進幔帳,看見筆直站在上方的玉瑤子。
她看上去,年齡似乎已經(jīng)完全恢復(fù),像十八九歲的傾城仙子,又有三千歲儲天子的威儀,眼神有劍一般的鋒利,也有滄海般的深邃。
下方那男子筆直的注視著她,眼神充分復(fù)雜情感,換做別的人敢如此放肆,玉瑤子已經(jīng)釋放威勢,壓其低頭。
她轉(zhuǎn)過身,看向一邊:“在這里說話,他們二人聽不見。你的真實修為境界,瞞得過長生境武修,但瞞不過三宮主那個層次的強者。”
“你想掩蓋真實修為,我可以幫你。這樣,你的天資算是唐晚洲、古真相他們那個層次。”
“你想鋒芒畢露,不隱藏修為,我也可以幫你,護你到超然層次不是問題。當(dāng)然如此一來,你自己要面對的危險和挑戰(zhàn),肯定更會多。這個世界,有明面上的規(guī)矩,也有暗中的規(guī)則。”
“你想怎么選?”
李唯一沒有回答她,而是有些忐忑的問道:“我還能見到玉兒嗎?”
從進來那一刻,他就想問。
沉默很久,玉瑤子眼神注視金柱上的一盞宮燈,輕聲道:“要完全煉化詛怪,我還得再去一趟天火世界。”
李唯一閉上雙眼,長長松一口氣,與玉兒相處的種種畫面潮水般涌入腦海,想到了她因為害怕而哭泣,想到她總是說“師父你真棒,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”,想到了教她寫字和每日一記,想到背著她到處逃亡,想到她每天做好飯等他回家……想到了太多太多。
李唯一抱拳向前行禮,深深拜下去:“我知道大宮主身份高貴,是天下間修為最絕頂?shù)娜宋镏唬疫€是有一個不情之請。將來,大宮主徹底煉化詛怪前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,讓我見玉兒最后一面,我想好好和她道個別,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跟她講……哪怕吃一頓飯……也好啊……我……”
不知為什么,李唯一語氣竟十分哽咽,再難說出話來。
以前他根本沒有想過,自己會如此害怕失去玉兒。
看到玉瑤子幾乎完全恢復(fù),腦海才是轟然一聲。
最痛苦的時刻,不是已經(jīng)失去,而且快要失去,又深知留不住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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