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劍的最頂端,劈落在李唯一腳下,將他震得連連倒退。
若劍尖沒有被九霄雷殛劍斬斷,后果可想而知。
另一頭,白奔雷哪想到李唯一反應如此迅速,能在極短時間內(nèi),施展出威力這般恐怖的劍法道術(shù)。
看丈長的雷電巨劍飛來,他竟是有些手忙腳亂。
來不及閃避。
只能憑借強橫的修為,打出厚重法氣抵擋,同時,雙腳極速后退。
爆退出去百丈遠,才是雙手運勁,將紫色雷電巨劍搬移向一旁,擊中身后靈山的山體,發(fā)出一聲雷電轟鳴。
白奔雷身上護體法氣盡破,雙袖被雷電劍氣,攪得粉碎。
明明他戰(zhàn)力遠勝李唯一,但一擊對拼下來,反倒像是落入了下風,心頭既是震驚,又十分惱火。
莊師嚴分身光影、布練師、唐晚洲,齊齊出現(xiàn)在山下,也都被眼前這一幕驚住。
本來他們察覺到大長生境界的白奔雷,對李唯一出手,是趕來阻止。卻沒有想到,是這樣的結(jié)果。
“剛才我輕敵了,李兄,我們再來。”白奔雷道。
“退下去。”
布練師一掌打出法氣匹練,將白奔雷抽飛,喝斥道:“身為大長生,對一個小輩動手,還嫌不夠丟臉?哨尊,這件事,是我們的錯,回皇城一定讓他父親嚴加管教。”
李唯一看向站在唐晚洲身旁那個男子,心中暗道,這應該就是太史羽說的布練師。
的確是個厲害人物。
按理說,一個大長生外來客在洞墟營,對有大功勞加身的哨靈出手,已可按照襲營處理,抓起來,關(guān)個幾十年,也是合情合理。
但布練師先打一掌,又主動認錯,更帶回白家管教。三招下來,莊師嚴若再嚴厲追究,白家和劍道皇庭將來就又有說法。
莊師嚴看向李唯一:“你怎么說?”
李唯一笑道:“反正我也沒受傷,若揪著不放,白家將來怕是要說我們咄咄逼人,說我們洞墟營了不起,碰都碰不得。帶回白家管教挺好的,布前輩不是已經(jīng)打了一巴掌?”
布練師目光落到李唯一身上:“好一招大成的第五層帝術(shù)!好一句咄咄逼人,也把我的嘴堵了起來,白家若再追究白川之死,也顯得咄咄逼人了!”
“既然如此,我便只轉(zhuǎn)問一句,在歲月墟古國為何不生擒靜幀?”
“你能生擒劍道皇庭上個甲子的榜眼嗎?”李唯一反問。
“我會原話轉(zhuǎn)達白家的老人們。”
布練師沒想到他會如此回答,平靜說道,繼而看向唐晚洲及白家三杰:“我們走。”
“等我片刻。”
唐晚洲玄衣高領(lǐng),迎著冬日寒風,向李唯一走去。
二人漫步在河畔,逆流而上,行向煙波籠罩,枝柯扶疏的山間峽谷,遠離眾人視野。
靜默中,是李唯一先開口:“還是要去劍道皇庭?”
“是啊,畢竟我爹是劍天子的天子門生,如今劍道皇庭新甲沒有能扛起大旗者,我怎能不去?我已經(jīng)跟哨尊說了,今后你便是少陽司的圣司。”唐晚洲笑道。
李唯一停下腳步,近距離看向她雙眼:“是這個原因嗎?我怎么感覺到,你心事重重,在故作輕松?被強迫了?若是不想去,就別去了,你可是北境少君,雪壓南境十四州的唐晚洲。”
“什么北境少君,我們都是南方人。”
唐晚洲收止笑容,神情凝肅了許多,雙眸充滿無奈和苦澀:“或許這就是成熟吧!成熟就要學會妥協(xié),知敬畏,知天高地厚,不可再為所欲為。年輕就可斗志昂揚,無所畏懼,意氣風發(fā)。我是不行了,李唯一……你一定要永遠年輕!”
看她如此模樣,知她必是遭遇了什么,李唯一感到一陣說不出來的難受。
仿佛看見,北境的雪山,被烏云蓋住。凌霄生境最豪邁英氣的女子,似乎是被現(xiàn)實,壓斷了脊梁。
“你就當曾經(jīng)那個年輕的唐晚洲死在了今日。”
唐晚洲從祖田中,釋放出天子玉輅,交到李唯一手中:“這輛古天子座駕送給你,我配不上它了,去到那邊,再乘坐如此違規(guī)越矩的車輦,可沒有人慣著我。”
“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事?”
李唯一知道一定出事了,她太反常。
“別多想,沒有事,就是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感悟,我可是去做新甲狀元。告辭了!”
唐晚洲轉(zhuǎn)身向河流下游而去,一邊揮手告別,一邊大喊:“至此孑然去,,瀛洲任我行。”
可惜,再也喊不出那種豪邁的氣勢。
另一邊,一只鐵背翼龍背上的玉殿內(nèi)。
白鶩壓下傷勢,向布練師稟告:“此子戰(zhàn)力,怕是不輸同境界的古真相。若真如莫斷風所,他將加入圣朝陣營,我皇庭新甲之爭必然被動至極。”
正是莫斷風故意在劍道皇庭說,李唯一是他生死兄弟,將加入圣朝陣營,白家才想借此機會,試探李唯一的虛實和修為進度。
布練師看見遠處的唐晚洲歸來,喚道:“小唐,登我玉殿,路上我有重要的事與你聊。”
四只鐵背翼龍,朝赤明界境的圣城騰飛而去,在那里,才有通往劍道皇庭的大型空間傳送陣。
李唯一站在雪地中,抬手接飄落下來的雪花,吐出一口白氣,心中空落落的,好像所有人都離開了一般。跟初來時新兵聚集的熱鬧,截然不同。
這個冬天,異常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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