嫦玉卿道:“除了渡厄觀,混沌地帶絕大多數生境的武修,也都會加入魔國陣營。圣堂生境和歲月古族雖然也派遣了使者,游走這些生境,許諾好處,尋找盟友。但孰強孰弱,大家都知道該如何選擇。”
“而且,面對巨大的利益誘惑,歲月古族從外面招攬的幫手,真的值得信任?”
“所以實際上,你們已經被孤立起來,寸步難行。”
“唯一哥,你和我哥是朋友,我便這般稱呼你了!你何等精明睿智的英杰,當知順勢為王,逆勢則亡的道理,只要你將命泉玉冊交給我們,我和我哥去請求家祖,以祖宗立誓,以家族聲譽立誓,并且宣告天下,護你周全,應諾答應的一切條件,絕不讓你有任何后顧之憂。”
“另外,你若擔心將來遭到大宮主報復,我們也可用計,曲折一些,在爭渡中完成這筆交易。”
嫦玉劍緊閉雙眼,欲又止,知道嫦玉卿這番話一說,今后再難講出情義二字。
或許,這就是長生境武修,必須要渡的劫。
李唯一心中頓時明悟一件事。
北上逍遙京,最大挑戰,從來不是外部的敵人,而是自己的內心。
從歲月古族的大長老,到太史公、莊師嚴,再到聞人聽海,和眼前的局面,皆是在考驗他的內心。
他們絕大多數都不是敵人,反而是可敬的長輩,真摯的好友。
換做別的修者,早就動搖、膽怯、猜疑、恐懼。
心中滋生其中任何一種情緒,此去逍遙京,南龍都將變成南蟲。從天下矚目的一劍南來,變成被天下嘲笑的不如不來。
他必須堅定不移,心恒如一,才有取勝的一線可能。
李唯一眼神平靜,看向右手邊的道袍紅婷:“你是來做說客的?”
左丘紅婷明眸看過去:“我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?嫦玉劍都知道一旦開口,就等于一劍斬斷情義。你覺得,我會勸你做蠢事?我是來告訴你渡厄觀的情況,也是想告訴你,其實不必去參加百境長生爭渡,我們去逍遙京打一場,打個天翻地覆,把所有人都戰勝,然后我們瀟灑的回洞墟營,不仍是一樁美談?”
嫦玉劍終于開口:“大宮主可以收回命泉爭注,但歲月古族的生泉,肯定不會收回去。魔君能拿到生泉,已然滿足。唯一兄,紅婷姑娘的提議,絕對是最妥當的。”
“如果,我一定要參加百境長生爭渡呢?”李唯一道。
左丘紅婷端起酒杯,繼而又放下,朝嫦玉卿看去,笑道:“我沒有說錯吧,這樣的大事,他一旦做出決定,就絕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。小事是可以改變的,比如,請不請仙倌。”
……
紅玉居。
七位仙倌皆名動夜魔城,不僅只是容貌絕麗,更有極高的才情造詣。
不知多少低境界的武修,視她們為天上仙姬,為見一面,而一擲千金。
但此刻,其中兩位清麗脫俗的仙倌,坐在赤元懷中,被上下其手,絲毫不敢反抗。今夜前,她們皆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才女。
聞人聽海和邱渠各攬一位,圍桌而坐。
另外三位仙倌則在彈奏琴曲,吹奏洞簫,敲擊鐘鼓。
七位仙倌心態各異,有人欣喜,知曉眼前幾位都是人中龍鳳,將來大概率會踏入超然層次的存在。但也有幾位頗為悲戚,認清了自我,所謂的尊嚴和高貴,在強權面前,如泡沫般容易被碾碎。
唯有善先至獨坐一角,融入紅塵的氣氛,卻片葉不沾身,在體驗一種前所未有的經歷。
聞人聽海問道:“先至大師可有看出李唯一的修為境界?”
“貧僧施展了圣目通,但他雙眼藏神,斂氣收意,相當于,只能看見山的高度,看不見山中的虛實。”善先至道。
聞人聽海又道:“可有看到他的來歷?”
“貧僧施展了宿命通,卻眼前一片模糊,如觀白霧。此人,很不簡單,深不可測。”善先至道。
“再深不可測,能深到哪里去?”
赤元在歲月墟古國收獲了重寶,修為大進,信心攀至前所未有的巔峰,神態倨傲,冷峭的又道:“剛才就該讓我出手試探,看他現在到底幾斤幾兩?”
“上面有交代,暫時不要得罪他。我另有安排!”
聞人聽海神情明暗不定,瞳中浮現出殘忍之色,不知心中是想到了什么。
外面傳來一道轟鳴呼嘯的風聲,門窗咯嘎作響。
繼而,籠罩在陣法中的仙林建筑群,也被吹得輕輕搖晃,威勢極其駭人。
一道高亢厚重的聲音,隨之在外面響起:“翼王朝,薛定。聽聞魔國天子門生在此,特來挑戰,新甲探花可敢應戰?”
紅玉居中,一位青衣仙倌停止彈奏,施施然起身,將聲音傳來方向的窗戶推開,寒風隨之徐徐吹拂進來。
屋內眾人,齊齊望出去。
只見,數十丈外的枝頭,站立一道背生六翼的傲然身影,氣勢十足。他如同寒風之源,體內不斷涌出風勁,周圍一片混沌,猶如魔神駕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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