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唯一發話,石九齋率先落座。
石六欲、石五顏、齊霄也都不是扭捏的人,嘻嘻哈哈,圍桌坐下。
因龍種種道,加上古仙龍骸挖掘時吸收了不少六爪仙龍之氣,齊霄修為精進迅猛,已是道種境第九重天,真正的成為人間霸主。左丘門庭在龍島的許多俗世事物,都是他負責。
他率先開口:“龍島可稱是東海、凌霄生境、雨林生境消息最靈通的地方,據說稻宮和渡厄觀正在開鑿貫穿亡者幽境的地底驛道??傊倬成虻拇笫录怀鋈齻€月,定能傳到這邊來,不像以前那般閉塞?!?
“唯一兄,大小姐,你們失蹤這兩年,發生了很多事。”
“其中與天妖后和大宮主的爭斗最是激烈,可稱逝靈大軍退兵后,瀛洲南部的第一大事件,對人族和妖族的盟友關系影響巨大。”
“大宮主因與天妖后親自出手對付你,破壞了規矩為由,深入洪荒妖原,連斬與天妖后座下三尊妖王。其中包括,與天妖后的一位彼岸境修為的弟子。”
“此事,得到了整個人族年輕一代的支持,許多天子門生、古教真傳、長生人,都紛紛代表各方勢力聲援。此自然是年輕修者,對老一輩修者的反制,要借勢束縛老家伙們的手腳,為自己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?!?
“大宮主本來是放話,要斬盡與天妖后座下所有弟子和妖王。與天妖后或許是被逼無奈,不復往日的強硬,于是,對外說出實情,說你身上有霧天子的保命底牌,擋住了她的攻擊,并未隕落,只是隱藏了起來。”
“與天妖后一貫目中無人,從不與人講道理,能逼得她開口解釋,天下修者都認為,是一種示弱的體現,可信度很高。”
“在兩族武道天子的斡旋下,此事才得以罷休。至此大宮主一舉登上儲天子第一的寶座,聲威蓋過了與天妖后。”
說到此事,在場眾人自然振奮。
無論怎么說,大宮主都是凌霄人,而大宮主的道法傳人就坐在面前。
李唯一默然。
當初玉瑤子問他,要不要隱藏第十泉神闕時。曾提過,若李唯一不想隱藏,要鋒芒畢露,那她的劍,就必須先殺很多人,必須先把“規矩”和“代價”四個字,清清楚楚告訴天下各大勢力。
現在李唯一的第十泉和修為境界,很難再隱藏得住。她是否就是借與天妖后,警告別的勢力呢?
李唯一問道:“石十食是什么情況?你們要去投靠他?”
在地狼王軍三大法王七嘴八舌的講述下,李唯一這才了解前因后果。
兩年前那一戰,石十食被渡厄觀的超然救出,之后查明身份,竟是防風盜王族的血脈,是古仙巨人防風氏的后代。
狼獨荒原及周邊地帶,曾經叫做“防風生境”,是統御超過兩百州疆土的強大國度。
圣朝出兵攻打狼獨荒原,魔國在道義上無法阻攔,既不甘心將地下血晶礦拱手讓人,又害怕圣朝接下來的蠶食,于是與渡厄觀聯手,扶持那片疆域曾經的主人防風盜,用他們來牽制圣朝。
防風盜隨之搖身一變,變成防風王族,以受害者的弱勢身份,占據狼獨荒原十三州之地,重建王庭,使得圣朝的戰略目標隨之受阻。
李唯一嘆道:“你們去狼獨荒原,是舍本逐末啊,那邊更加危險,石十食恐怕也是身不由己。反倒是東海,仙道龍脈復蘇,將來機會會越來越多。為何不回地狼王軍,左丘門庭難道會虧待你們?”
眼前三人,對石那爾并沒有什么感情。
石六欲沒有完成任務,就遭受六欲符懲罰,被石那爾扔進狼窟兩個月。石那爾如此對待義子,義子又怎么可能因為他的死,而記恨李唯一?
因此桌上三人閉口不提石那爾之死。
石六欲眼珠子轉動,瞥了一眼左丘紅婷,最終嘆道:“既然南龍大人問起,我們自然要答。正是仙道龍脈復蘇的利益太大,最頂尖勢力紛紛入局,我們才害怕了,想要逃?!?
“左丘門庭雖強,但……依我看,難逃雪劍唐庭的下場,最終會變成渡厄觀的外門勢力,被迫成為這場爭斗的先鋒,會是什么結局不好說。這些古教和國度,為達目的,是真的可以不擇手段?!?
石六欲說得很委婉。
意思無疑是指,左丘門庭不過是渡厄觀的棋子,沖鋒陷陣最前線的炮灰。
左丘紅婷嘴唇動了動,沒有立即反駁。隨東海的價值越來越大,入局者只會越來越多,未來會發生什么,誰都無法預料。
李唯一問道:“雪劍唐庭怎么了?”
石六欲剛欲開口,齊霄搶道:“我前兩天遇到了拓跋,他負責雪劍唐庭在龍島的一些事物,要不要把他叫過來?”
李唯一、齊霄、拓跋布托,在稻教總壇地下仙府曾共患難,交情不淺。
“你老齊已經喝三杯了吧,現在才想到他?趕緊給他傳信,就約今晚?!?
李唯一算了算時間,洞墟營的三年新兵期早已結束,拓跋布托出營也正常。
齊霄離開后,李唯一再次詢問雪劍唐庭的情況。
石六欲反應了過來,左丘紅婷就在旁邊,有些話,自己這個外人來講,很是不妥,于是含混其詞:“雪劍唐庭的背后,是劍道皇庭,也想提前布局東海。但他們插手起來,比渡厄觀和稻宮麻煩太多……反正都是利益太大惹的禍?!?
李唯一看向石九齋:“你來說?!?
石九齋大感頭疼:“劍道皇庭名不正不順啊,而且,不僅渡厄觀和稻宮不愿意他們入局,大宮主更加不會同意?!?
“怎么又和大宮主扯上了關系?”李唯一問道。
石九齋扛不住李唯一的眼神:“大宮主奪取歲月墟古國,結盟雨林生境,必須再奪回凌霄生境,才能把東海圍起來。是獨占利益,還是與各大生境談條件,以及如何分配利益,主動權也就掌握在了她手中……呃……不是嗎?”
“大宮主的心思,我如何猜得透?”
李唯一不再為難他們,準備從拓跋布托那里了解情況。
不多時,齊霄急匆匆趕回:“出事了!稻宮又對雪劍唐庭……不對,是對劍道皇庭的船艦下手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