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霧更深處,是一團團火光。
“白夜青蓮。”
李唯一與白夜青蓮交過手,對其法氣很熟悉,心中頗為詫異,竟生出幾分他鄉遇故知的激動情緒。
實在難以相信,會在遙遠的瀛西佛土遇到他。
傳說,白夜青蓮是遠古業城那具佛尸中開出來的一朵青蓮,誕生出靈智,通了修煉法。后來,又做了太陰教真傳。
李唯一遠遠眺望,白骨巨艦上人影閃爍,知曉白夜青蓮不是獨自前來,準備退走。
剛剛轉身,身體立即僵直的停下。
只見,一位頭戴墨玉發冠的年輕男子,踏水而來,眉心長著第三只眼,氣勢渾厚,法氣將腳下的水域完全掀到了天上,露出水底泥土。
他攜浩蕩威勢,徑直朝白夜走去,大笑:“太陰西教式微多年,怎突然如此高調,敢在菩薩金澤大開殺戒?你們目的何在?”
白夜青蓮溫潤柔和的聲音,從遠處的白骨巨艦上傳來:“我們這也叫大開殺戒?不敢與你們真靈教引僵屠城的手段相比。”
識破了王占雨的身份,又點破菩城僵禍的真相。
白夜青蓮此可謂敲山震虎,很有威懾力。
王占雨臉上笑容消失,停下靠近過去的腳步:“看來太陰西教蟄伏的這千年,已重新發展壯大,暗中扎根在了九圣寺金剛圣地統領的這片疆域。”
菩城僵禍隱秘,太陰教卻第一時間知曉真相,只能說明他們在這里的勢力相當龐大,很可能早就盯上他。
因此,王占雨才如此開口試探。
白夜青蓮道:“太陰教的強大,豈是你可揣度?今日就不與你糾纏了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佛氣云霧退散,白夜朝黑暗中遠去。
王占雨朗聲一笑:“或許大家的目的是一樣的,我們二教合作,誰人可敵?”
接下來,二人是傳音交流。
李唯一不知道他們在對話什么。
片刻后,白夜和白骨巨艦以一種像是遁空的詭異方式,完全消失在夜幕中。只有數十里外的水面上,還有火光。
“有意思,越來越熱鬧了!”
也不知王占雨從白夜青蓮那里獲知了什么消息,如此低聲一笑,身體化為一團黑色的旋風,消失在了菩薩金澤。
被他法氣掀起來的連天水浪,化為瓢潑大雨灑落下來。
“白夜青蓮當初在歲月墟古國口氣雖大,卻也是有真本事,修煉速度真快,已經彼岸境。”
相比于真靈教引僵屠城,李唯一更好奇白夜青蓮來瀛西佛土的目的。
畢竟,白夜青蓮和他背后的遠古業城很可能與三生佛有聯系,而琉璃盞指引的地方也是菩薩金澤。
李唯一踏空而行,來到先前戰斗爆發的水域。
水面有著一艘傾斜的殘破船艦,正不斷下沉,船體上,燃燒熊熊火焰。船體殘片,散落在水面各處。
整個水域被鮮血染成紅色,穿著白色僧衣的一具具尸骸,就像煮熟的餃子般飄在水面。
能引得白夜青蓮這種級數的強者親自出手,且戰斗多時,可見這艘船艦上修者的實力。
“沒有拔走他們身上的佛衣法器,也沒有摘走界袋,白夜青蓮不是圖財。”
李唯一愛財,取之有道,準備離開。
驀地,輕咦一聲。
竟發現了一個幸存者!
這怎么可能?
以白夜青蓮的修為和感知能力,怎么可能留有活口,而不知?
李唯一救下漂浮在水面的那個十二三歲的少年,帶到岸邊,放到草地上,仔細查看他傷勢。
當看到少年心口位置碗口大小的血窟窿,心臟四分五裂,鼻尖卻還有微弱的呼吸時,哪怕以李唯一的見多識廣,也怔在當場。
出于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,李唯一摸出生命之泉,給他喂了一口,又縫布一般,將他心臟和胸膛的傷口縫起來。
等了一個時辰,李唯一再次探查。
驚異的發現,他體內傷口,竟已初步長到了一起。
“哇!”
躺在地上的少年蘇醒,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吐了出來,艱難支撐著單薄的身體,看了一眼胸口的縫線,又看向坐在旁邊的白發男子:“前輩……多謝……多謝救命之恩……”
李唯一此刻腦子里,全是顛覆認識的東西,輕輕揮手:“你躺下吧,我先想一些事。”
他已經探查過,這少年不是什么生命力旺盛的武道高手,甚至長生金丹都沒有。
太違背常理,這是什么逆天體質?
“晚輩是壇州州城城主的幼子,云開……前輩若能送我回去……我父親母親必厚報于你……銘記恩情……咳咳……”云開胸口劇烈起伏,掙扎了兩下,躺了回去。
“前輩?前輩就前輩吧,你們是該有所表示。”
李唯一的生命之泉,是貓頭鷹皇者給的,那可不是凡物。
沒有這口生命之泉,沒有他縫縫補補,哪怕云開體質特殊,也未必能活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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