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修煉易容訣,常常以此術刀尖上跳舞,李唯一對每個人的身形體態都有關注,十分敏感。
剛才那第七境真仆顯露出真身,身形體態讓他感受到了熟悉,腦海中,浮現出壇州州城城主“云鎮海”的身影。
會是他嗎?
唰的一聲,善先至殘影重疊,定凝在李唯一身旁:“那位真仆呢?”
“逃了!”李唯一道。
“阿彌陀佛,這些真靈教的真仆,果真是厲害,居然有從超然手中逃走的底牌手段。能掌握如此手段,他身份絕不簡單,被重點保護。”善先至如此推斷。
李唯一問道:“你那邊呢?”
“逃進了暗墟,那人是真靈教的嫡系強者,乃暗靈人。論修為戰力,也就弱我一兩籌。”善先至道。
善先至在同境界的戰力,絕對是出類拔萃。
在八十年前的那個甲子,整個瀛洲南部,只有古真相和唐晚洲能夠略勝他一籌。
他們三人,領先其余人一大截。
比他弱一兩籌,至少也是莫斷風和孟取義的層次。
“剛才太感謝了,你怎么會來到瀛洲西部?”善先至終于從剛才的廝殺和驚險中回過神,好奇的望向身旁這位熟悉又陌生的故友。
八十年太久,久到凡人已渡過一生。哪怕他是長生境強者,記憶力驚人,很多東西也已模糊。
是量山尺,喚醒了曾經的那段過往,讓一切重新變得清晰。
“我奉命追查真靈教。”
李唯一深知“李唯一”這個名字太過高調,會惹麻煩,因此,決定暫時隱瞞。
善先至絲毫不疑,輕輕點頭:“你們渡厄觀能重視起來是對的,真靈教勢力太龐大,南部那邊不能只靠凌霄宮。”
李唯一注視向夜空,能望穿黑夜,看見遠處的斗法。
超然斗法的聲音和波動,很快消失。
那位真靈教超然遭受重創,未能逃掉,被人以法器鎮壓。
出手者,是一位眉心點著紅痣的年輕劍修。
不是修佛者,他戴著玉質發冠,身穿白銀鎧甲,身上劍意充斥在群山中,予人銳不可當的凌厲氣勢。
他一手持劍,一手提著那位真靈教超然,從林中走出,望向遠處的李唯一和善先至,與善先至傳音溝通了一句,便化為一道劍氣光束飛走,朝另一戰場趕去。
“好一位孤高藝絕的年輕劍修,什么人?”李唯一好奇的問道。
能擊敗那真靈教超然,不算本事。
能擒拿,才是真正的厲害。
善先至道:“一念分三千,紅塵瞿常劍。瞿常!”
“瀛西佛土果然不簡單,難怪生靈能壓制住逝靈,隨便冒出一位修者,都是人中龍鳳。”李唯一油然贊嘆,已感受到瀛西大地的輝煌鼎盛。
“隨便冒出?”
善先至哈哈一笑:“我不否認,瀛洲西部因為有阿彌陀佛和兩大祖廟的存在,人族的確繁榮昌盛。但你也莫要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。他在你這個年紀時,還沒有突破到彼岸境呢!”
“再說,別人可是神道姓瞿家五百年來的第一人。”
“很有名氣?”李唯一道。
善先至點頭:“在凈土佛國的紅塵俗世中,有五大神道姓家族,分別為釋迦、竺、瞿、圣、舍。”
“五大神道姓家族的傳承歷史,還要遠勝瀛洲南部的圣朝。甚至,有的神道姓,比凈土佛國還要久遠。”
“總之這五個紅塵中的家族,超越在億族之上,達到了另一個高度。”
“這瞿常與沈凈心相比如何?”李唯一有些好奇。
“你居然也知道沈凈心?”
善先至面露訝色,那位曼荼羅殿宮的傳人出世也就半年而已。
“略有耳聞,似乎很了不得的樣子。”李唯一微笑。
“這么跟你講吧,五大神道姓的五位高手,被稱為紅塵三劍和人間兩絕。他們都是被沈凈心召集過來,要做兩件大事。除此之外,各大圣地的天童、天女、傳人,也都在陸續趕過來,赴她八月十五之約。”
善先至眼神中光華燦爛,又道:“今晚這一局,我這個菩提金剛圣地的傳人只配做誘餌,背后執桿垂釣的就是她。”
“哦,豈不是說,這是你們精心布置的局?我沒有壞事吧?”李唯一道。
“什么叫壞事?我感激還來不及,神寂,你可知我此刻內心是何等開心?我已經八十年沒有回去……她來了!”
二人同時抬起頭,注視夜空。
整個天空化為五彩色。
站在地面,猶如身在一只五彩色天地神爐的爐底,會不由自主生出渺小卑微之感。
五彩色的天空,祥云朵朵,繁星點點,流光飛瀑,景象神異。
“這是她的心中宇宙圖,在天地間的顯化。”
善先至面對瞿常,只認為是修煉時間不如對方,很是坦然從容。但,看見沈凈心的心中宇宙圖,卻不由自主生出欽佩和追趕的心態。
如此心態,何嘗不是自我感覺不如的體現?
曼荼羅,在佛門中,譯為一切圣賢和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地。
“轟隆。”
李唯一沒有見到沈凈心,只看見一道劍光,劃過百里長空,從南而北,掀起充斥整個視野的塵土灰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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