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超然叫做西鵲橋,傷得不輕,身上護體寶物被盡數打穿。
他心頭駭然,預想過洛陰姬不是凡俗之輩,但這么快就被其創傷,實屬嚇人。幸好避開了祖田要害,不然,對方剛才那一指,就能半廢他修為。
腹部位置,洛陰姬指勁中蘊含的陰寒刺骨的力量,在血肉中亂竄。
西鵲橋嘩啦一聲,沒入下方的黑色湖水,消失不見。
青子衿速度快若殘影,身法如真似幻,在黑暗中沖殺。
李唯一釋放出風火雷電大陣,懸立虛空,按兵不動,眉心天通眼打開,手持萬物杖矛,觀察這座半徑三里的黑幕小天地。
對方知道要殺的是洛陰姬,可能也知道另一人是他這位八佛爺,卻仍然敢在開州州城附近的郡城中動手。
可見,信心十足。
既然如此,那就不能在對方布下的黑幕小天地和陣法中死磕,必須先突圍出去。
只要破開黑幕小天地,超然斗法的波動,迅速就會傳開,對方只剩落荒而逃一條路。
黑幕小天地,是帝念師修煉出來的靈界壁障支撐而起,能隔絕內外天地,固然牢不可破,但,煉制黑幕和使用黑幕,一定有一道口子,就像一間房間的門。
“找到了!”
李唯一看見了黑幕小天地的“門”所在。
三里外,一位老者,戴著黑色面具,白發飄揚,手舉一里高的血幡,如一尊立在天邊的死神。
幡桿盤口粗細,浮雕萬千白骨,釋放大量血色經文和冥霧,將小天地撐起至現在的大小。
他臉上的黑色面具,看不見任何五官和色彩,如小型黑洞,吞噬一切光亮。
察覺到李唯一看破黑幕小天地中的念力虛妄,發現了他,白祖師微微有些意外:“本事不小啊,這黑幕小天地中殘存有帝念師的掩藏念力,以你的念力修為,竟可將之望穿,找到老夫。不愧是三戒僧的弟子!”
李唯一眉心逸散出來的五彩靈光,已名聲在外,乃八佛爺獨有,自然被人一眼識破身份。
要知道,以洛陰姬的修為和感知,沖進夜幕中,也只是找到西鵲橋,沒有找到他這位執掌黑幕小天地和陣勢的關鍵之人。
李唯一還來不及將持血幡老者的位置告知青子衿。
血幡老者已發起念力攻擊。
并非靈光,而是靈神和七魄之力層面的無形攻擊,要直接撕碎李唯一的魂靈和意識,讓他化為活死人。
“嘩!嘩……”
血幡老者念力深厚,靈神和七魄的力量,從無形狀態,凝為有形狀態,化為七道波浪般的天光,沖垮李唯一的天通眼視線,穿過風火雷電大陣,直奔他靈界和意識海。
僅僅只是念力攻擊的余波,就讓黑幕小天地中的所有人都大受影響,無論修為高低。
李唯一冷靜沉穩,看到了不幸中的萬幸。血幡老者的念力渾厚如海,但只能與七魄結合,發動魄擊。
至少說明,對方還沒有達到第四境。
圣靈王念師必須修煉三魂,融魂入神,才能達到第四境。
“轟!”
李唯一的天通眼,被七道天光沖垮。
天光勢如破竹,沖進李唯一的萬丈靈界,直奔靈神和七魄。
“嘩啦!”
琉璃盞懸浮在一百三十八顆念力星辰上方,只有方丈范圍的光華。李唯一意念一動,它如流星般飛向七道天光,將之盡數撞碎。
七道天光崩碎后,散開成霧。即便如此,仍是在李唯一的靈界中造成巨大動靜,一百三十八顆念力星辰、扶桑神樹靈神、七魄劇烈晃震。
將血幡老者的念力攻擊化解后,李唯一雙瞳光芒大盛,高喝一聲:“黑幕小天地的門,在南方邊緣,小心那位圣靈王念師,修為非常強大。”
見八佛爺遭受白祖師的念力攻擊,竟絲毫無損,俊逸身形仍懸立在虛空。黑幕小天地中的伏擊者,無論生靈還是逝靈,皆心驚不已,無法理解。
兩年前才破境的圣靈王念師,怎么可能擋得住這七道天光?
血幡老者亦微微失神。
就是他失神的這眨眼之間,青子衿眉心釋放出灼熱璀璨的太陽圣霞,如一輪烈日,朝他撞擊而去。
另一邊,懸浮在李唯一頭頂的五行逆命輪,化為石磨大小的輪盤,旋轉疾飛,砸向下方大地。
方圓三里內的地面、街區、建筑,已被黑色湖泊吞噬和融化。
黑色湖泊中的液態物質,粘稠且冰冷,與六座陣法結合在一起,李唯一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險。
作為敵人,他和青子衿一旦墜入其中,肯定會被液態物質和陣法纏繞壓制,困死在里面。
血幡老者寬大袍袖中的右手手掌,按到幡桿上。
盤口粗的幡桿,所有白骨浮雕全部活了過來,發出刺耳叫聲,迎擊飛來的太陽圣霞。
“轟隆。”
一里高的幡桿上,萬千白骨湮滅。
幡布飛揚,經文亂顫。
血幡老者體內靈光,在臉上黑色面具的轉化下,化為冥霧陰云。
腳下,六圈陣盤升起,攜帶黑色液體巨浪,朝頭頂那團太陽圣霞拍擊席卷。
驀地。
翻卷向天的黑色液體巨浪,消散成霧,化為塵土,沒能對洛陰姬造成任何威脅。
“這……”
血幡老者看向李唯一所在方位。
只見,五行逆命輪轟然砸落在地,在黑色湖泊中旋轉不休,破了他的陣勢,五行逆轉了回去。
地面的黑色湖泊消失,從“水”轉換為了“土”,化為實地。
方圓三里的街區,已夷為平地,只剩些許瓦礫和殘垣。
“居然能破本祖的第一重陣勢,這是什么寶物?”血幡老者暗忖,感受到了五行逆命輪的珍奇。
沒給他思考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