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僵持。
經文潮水碰撞,兩種帝術齊齊崩滅。
“嘭!”
仙霞神光爆散,青子衿向后倒飛出去。
半空,百里湖水匯聚成的掌印散開,在持續不絕的嘩啦聲中,化為瀑布、江河、瓢潑大雨,重新墜落向下方干涸的湖中。
“洛陰姬也不過如此。”
燭燁施展帝術龍游太虛,身形包裹在龍影中,以最快速度逼近向青子衿,五指化為爪印,長出鱗片,要乘勝予以她重創。
顯然他只是語上藐視,給對手以壓力。
實際上,內心比最初時,還要更加重視。
因為,洛陰姬不止修煉武道,在念力造詣和控尸上的名氣,還要更大一些。
李唯一抓住青子衿手腕,胸口貼著神行符,爆發出不輸龍游太虛的速度,帶她先一步落到岸邊已燒成焦土的雄山大岳之頂。
原本守在山頂的百蟒冥火藤,已被三只鳳翅蛾皇殺潰,在山坡上留下數十根火焰巨蟒般的藤條。
燭燁看向沒有立即逃走,停在山頂,轉身平靜看向他的八佛爺,心中警覺。右爪的鱗片上,冒出縷縷火焰和大量仙道經文。
李唯一立于山頂,松開青子衿手腕,雙目死死注視疾速靠近過來的燭燁,大步向前。
萬物杖矛舉過頭頂,地靈仔腹部佛光大盛。
“嘩!”
浩瀚星空中,落下一縷縷銀紗光霧長河,盡數匯聚到他身上。
頭發衣袍,皆蒙上星輝。
一圈圈星軌,與日月星辰合擊大陣的陣盤,以李唯一為中心,將下方整座臥牛山體包裹。
燭燁筆直投射進星光和一圈圈星軌中,才發現,八佛爺身后七片火云升了起來。
每片火云中,都是一只巨大的蛾蝶。
原來,剛才青子衿和燭燁帝術對拼之際,李唯一已將另外四只鳳翅蛾皇接出來。
“哧哧!”
攜合擊之威,李唯一一矛刺出,矛尖迸發璀璨而充滿穿透力的光束,擊向來勢不減、一爪探出打得虛空震蕩的燭燁。
“轟隆!”
光波激散。
燭燁流星般倒飛出去,身體重重砸在百里外,湖對岸的泥土中,犁出數十丈長的觸目驚心的溝壑。
其身上,九條龍魂繞飛護體。
李唯一站在七片火云中,長矛背臂斜提,喊話聲穿過百里虛空:“燁龍王趕緊回瀛東吧,否則再次見面,便是你死期。走!”
四只蛟龍驚怒交加,哪敢阻攔?
它們化為三男一女四道人影,朝燭燁趕去。
“嘩!”
燭燁從溝壑底部飛出,卓立于水位線嚴重下降的湖畔,望向夜幕中快速遠去的火光。
蒼白的臉,逐漸恢復血色。
“王爺……”
寒蛟四友中的元烈,投去關切神情,很是擔憂。
燭燁輕輕抬手表示無妨,自語道:“好一個八佛爺,將我的九條護體龍魂都逼了出來。天下人低估他了!”
元葉是一條母蛟:“他走得如此之急,感覺像虛張聲勢。要不要追?”
“他們占了上風,沒道理逃。”被三只鳳翅蛾皇斬得光禿禿的百蟒冥火藤,憤恨無比,用根須走路,趕了回來。
“他懼的是,我敢來瀛西,身上攜帶的底牌招術。”
燭燁又道:“在瀛西地界追擊祖廟傳人?這里不是我們的地盤,一擊不中,必須蟄伏潛藏,再尋機會。”
燭燁敢來瀛西,自然是有敢來的理由。
他就是想用這“理由”,拼掉洛陰姬的底牌,奪下冥靈古樹。可惜,八佛爺實力超出他預估,致功虧一簣。
燭燁的選擇,自然沒有錯。
但若讓他知曉,此刻的八佛爺只是虛丹境界,隨時可能凝出彼岸天丹,邁出武道最重要的一步,定會追悔莫及,沒有不惜一切代價除之。
……
……
李唯一和青子衿潛行在夜幕中,快速遠去。
喉中涌出鮮血,又被他吞回腹中。
自從知道有血知蟬這樣的奇蟲,他已不敢輕易流血。
剛才那一擊,能打退燭燁,是借助合擊陣法匯聚了九位超然之力才建功。
合擊之力固然強大,勝過燭燁。但日月星辰大陣中,他這個虛丹境武修乃是主導,是其中的“日”,就像一柄刀的刀鋒,必須在最前方硬抗燭燁的攻擊。
他們組成的這柄刀,更大,力量更強,能一刀將燭燁劈飛。
但自己這個刀鋒,還不夠硬,出現了豁口。
做為刀身刀背的七只鳳翅蛾皇,自然毫發無損。因穿上了無常衣,不怕疾速趕路被附近強者感知到。
天亮時,李唯一和青子衿已跨越千山萬水,離開九圣寺的九十九州轄領,進入凈土佛國境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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