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唯一一直在等他,準備實施這幾日縈繞在心中的一個計劃,問道:“這兩日,瀛西可有消息。”
夙元輕輕搖頭:“沒那么快!最近一段時間,已有三位佛部新代的高手,前來夏刀宗拜訪,告知我們路上的一些情況。他們估算,七佛爺和凈心仙子最快五天,最晚半個月,才會押后抵達天牧關。”
李唯一道:“敵人如果要布局,此刻必定是要從蟄伏中冒出來,著手開始行動了。”
“沒錯,幸好景玄及時趕了過來,應該會有玉衡仙朝的大批高手同行。”夙元道。
李唯一并未太過振奮:“其實這并不能根本性的扭轉被動局面!第一,我們不能確定,血衣盟就是敵人的大本營。”
“第二,我們還沒有查出,敵人會如何布局。”
夙元眉頭緊鎖,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做的事:“唯一兄,我跟你講實話吧!長生觀和夏刀宗為了調查這兩件事,損失慘重,每次有進展,下面的人就會遭到刺殺,死于非命,我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摸到。”
李唯一在心中做出決定:“那就只有一個辦法,或許可以把局面扭轉過來。”
夙元精神一振:“有這樣的辦法?與暗敵的交鋒,我總感覺使不上力,那種感覺就像……就像有一股強大到不可對抗的力量隱藏在暗處,把我們始終按在原地。我又查不出,到底來自哪一方。”
“能在天牧關,把夏刀宗的調查人馬按在原地的,要么是天牧軍,要么就是第九倉商會。除此之外,誰還有這個本事?”李唯一道。
夙元點了點頭,催道:“你趕緊說辦法吧,我現在只想盡快破局。不然,在凈心仙子眼中,我們長生觀的人就成廢物了,在天牧關簡直一事無成,愧對托付。”
二人邊走邊行,走出古天子祖田世界所化的宗門小世界,駐足在石階上,俯看正午烈日下天牧關城域。
“唯一扭轉乾坤的辦法,就是八佛爺駕臨天牧關,以祖廟傳人的特殊身份,逼各方必須妥協配合,方能破局。”
李唯一準備借“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與祖廟對抗”的勢,把潛藏之敵,強行逼到明面上,化被動為主動。
讓暗流涌動,變成擺到明面上的滔天巨浪。
大家都別藏了!
李唯一這并非沖動之舉,而是已經想了很久。
這個時間,是敵人準備動的時候,可一舉打亂他們節奏。
而且,借助易容訣和無常衣,李唯一有信心將來功成身退,重新隱到暗處。
夙元先是一怔,沉思片刻,搖頭:“不行,太危險了!你除了八佛爺的身份,還有疑是道祖太極魚主人這個身份。對,明面上,大家的確不敢輕舉妄動。但,刺殺呢?很可能,真靈教的老家伙,就暗藏某處等你現身。”
李唯一道:“危險怎么都會存在!那些老家伙難道不怕,我高調現身,是引他們出來的魚餌?你知道,我為什么一直在等玉景玄到來?”
“為什么?”夙元問道。
李唯一道:“在天牧關,第一大勢力是天牧軍。天牧軍是中土各大仙朝組建,玉衡仙朝在其內部,必定有一支完全受掌控的軍隊,我得借用,很多事才能推行。”
“此事何須景玄?我夙家乃玉衡仙朝的軍中大族,再加上你祖廟傳人的身份,現在我們就可去天牧軍借調兵馬。”夙元血脈被喚醒了一般,眼神灼熱起來,渾然將危險二字給拋到九霄云外。
“夙元兄冷靜,你這是想攻打血衣盟不成?”
李唯一沉吟片刻,道:“既然你在天牧軍中有門路,我們現在就去拜訪天牧帥。悄無聲息的去,吹鑼打鼓的出來。”
“這是為何?”
夙元雖有智力,但是守正,沒有領會到李唯一的意圖。
李唯一道:“天牧帥是不是天牧關的第一強者?”
“每一任天牧帥,必是儲天子擔任,自然修為絕頂。”夙元道。
李唯一道:“若全城都知道,祖廟傳人去拜見了天牧帥,請求天牧帥護助。那么,我要是在天牧關出事……在天牧關周邊萬里出事,萬物祖廟將來找他問責,合情合理吧?”
夙元悟通李唯一想法,擊掌叫好:“如此一來,無論天牧帥是什么成色,都必須得保護你。敵人忌憚天牧帥,還敢動你的人,自然少之又少。”
下午申時,拜訪完天牧帥后,李唯一和夙元率領一支精銳的雷豹騎兵,奔出天牧軍大營,直向血衣盟宗門總壇而去。
祖廟傳人拜訪天牧帥的消息信符,如雨一般飛向城中各大勢力。
事發突然,全城皆震。
……
上關城西,依山而建的青崖寺坐落于一片嶙峋怪石之間,地勢高俊,可俯看半城煙云。
天夏刀圣負手立于寺廟西側的觀景臺邊,身量頎長,著一襲玄色常服,衣料看似尋常,卻在日光下隱隱浮動著暗紋,如云海翻涌,又如刀光掠影。
他昔年縱橫天下時,鋒芒畢露,銳不可當。如今斂盡鋒芒,反倒生出一種淵渟岳峙的氣度。
“總算是動了,這位八佛爺好魄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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