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土走廊是橋梁。”
“牧疆高原和不死帝宗則是中土前往南部的門戶。”
“這兩個地方,兵家必爭。敵人在爭,我們自然也會爭。不死帝宗若敢這個時候,就選站陣營,中土自會有人取而代之,鎮守南邊門戶。”
李唯一道:“沈姑娘的外之意是,你不走牧疆高原,不是害怕不死帝宗?”
“我們還有半刻鐘交流的時間。”
沈凈心生出某種感應,朝厄攰河下游看了一眼,幽嘆:“只望三戒神僧的信,真的能穩住不死帝宗,莫要倒向了敵人。”
李唯一缺席瀛洲八十年,回來后,又一直將閉關修行視為最重要的事,對當下局勢的了解遠不如沈凈心,問道:“沈姑娘心中擔憂,便說明不死帝宗倒向敵人的可能性不小。若連不死帝宗這樣的勢力都做出如此選擇,別的勢力,豈不更可能投過去?”
沈凈心道:“我們要面對的敵人,不僅強大,而且深通人性。”
“半仙玉帝禍亂瀛東,死傷億萬,卻并未對人族和妖族等生靈各族趕盡殺絕。施嬈便是之于人族,燭燁之于龍族。”
“又如亡者幽境,尚且留有太陰教。”
“真靈教選擇在瀛洲傳教,也是在給其中一部分人活路,給加入他們的人活路。”
“這些手段,都是為了不把所有人逼到絕路,故意留一線生機。”
“圍師必闕?”李唯一道。
“這一形容,甚是精準。”
沈凈心輕輕點頭:“如此一來,要團結瀛洲各大勢力便難如登天。他們再對頂層修者用上威逼和利誘,使我們敵友難辨,無須百年,在舉世大動亂之下,還有幾人可生?”
“佛門南渡此去,就是要穩住人心,盡可能的團結各方,共同抵擋接下來的驚濤駭浪。”
李唯一道:“沈姑娘風采絕世,心性堅韌,天崩地裂而不變色,但剛才我聽出你語中,有一絲悲觀情緒流露。其實,我們有一巨大優勢!”
沈凈心很期待他的觀點,笑道:“快講講。”
“依我看,半仙玉帝、黑暗真靈、太陰教和其背后的亡者幽境,固然實力強大,但相互之間哪有信任可?他們必定各有利益訴求,各懷鬼胎,其內部只會比生境各大勢力更混亂。”
李唯一道:“而我們……我相信,面對生死存亡,絕大多數人都是可以團結起來的。”
“說得太好了!”
沈凈心握住橫在膝上的劍,站起身:“我們該走了,唯一可有地方給我養傷?”
地品界袋,是彼岸境武修氣海煉制出來。
因此在空間法則層面,地品界袋是不能裝彼岸境武修。法則不會允許,空間一層疊一疊,永無止境。
更不會允許,弱小的空間,承載更大的空間。
李唯一從道祖太極魚中,喚出血幡。
血幡中,有用帝念師靈界煉制的黑幕。
李唯一道:“我的底牌,是我身上這件衣裳,可將法氣波動完全藏匿。所以,只能委屈沈姑娘進入黑幕世界,就是不知,沈姑娘信不信任在下?”
一旦進入界袋,或靈界黑幕,就等于把性命交給了對方。
誰敢賭人心?
說起來,這還是二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接觸。李唯一之所以取出血幡,還詢問她這個問題,是覺得沈凈心和其余人不一樣,是真有一種心境上的超脫。
沈凈心絲毫不疑,清逸從容的走進打開了的靈界黑幕,驀然回首:“接下來三個月的路,無論往南往北,唯一你自己決定,我跟你走。三個月后……三個月后再說吧!”
那仙麗動人的倩影,消失在血幡中。
沈凈心何等絕世風華的奇女子,無數修士視她為仙,欲追隨左右,此刻她卻將性命托付,這種信任,瞬間將二人的關系拉得很近,同時也把壓力交給了李唯一。
“沈凈心……一點都不省心。”
李唯一輕輕搖頭,從沈凈心那該死的仙靈氣質和人格魅力中脫離出來,看到了她的另一面。
與她交流,絕對是一件需要萬分小心的事。
短暫的對話,她不止一次在試探李唯一本心,抽絲剝繭,想把他看透。
就像,她講述半仙玉帝、亡者幽境、黑暗真靈的時候,其實是故意在將李唯一往悲觀情緒上引,時刻觀察他的細微神情流露。顯然是想知道他面對絕境時,態度是否會搖擺。
沈凈心敢走進血幡中的靈界黑幕,與前面多次對李唯一人格和心性的試探密不可分。
此刻。
讓李唯一自己選擇后面三個月的路,則又是一道難題。
既然要伏擊敵人,就不能徹底把敵人甩掉。
一路向南,很容易被敵人識破路線。以徐策的身份,完全可以請動亡者幽境中的鬼王和尸王在前面截殺。
四鳳從石峰頂部飛落下來,稟告:“李老大,追上來了!他們怎么追上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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