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唯一大概能猜到,虞圖和觀主動的是什么心思,多半與女皇的道法有關,比如玄嬰、九泉、功法之類的東西,只有修煉同源功法的他們能有大用,可助他們實現修為上的大突破,所以敢于聯合外人,各取所需。
但他們二人憑什么敢?
歲月女皇和玉瑤子當初一樣,出了什么問題?
大修士在虛弱時刻,栽在自己人手中的例子多不勝數。破境,提升壽元,成仙,這些東西的誘惑力,足可讓一個人拿命去豪賭,也可讓倫理道德喪失殆盡。
當然并不是說,自己人比敵人更危險。
而是,死在敵人手中,那是正常的事,是修行界常態,是每個人都有的覺悟。倒在自己人腳下的事跡流傳,則讓修行界的人性變得越來越涼薄,信任崩塌,人心筑墻,影響更加惡劣,更加深遠。
“下面這些圖紙又是什么?”
李唯一從箱中撿起一疊勾畫著各種線條、建筑、街道、山湖的紙張……太多了,每一張都不一樣,看不出所以然。
青慈道:“這些圖紙,是虞道閑畫的。大多數都是逍遙京的城域結構和五行陣勢相關,包括地底的情況,城域周邊的山水地理。它們和惡駝鈴相關的記載放在一起,肯定有聯系。”
“老夫猜虞道閑肯定是知道一些東西,在尋找什么。”
“而且大概率是歲月女皇的靈界。”
“什么?”
李唯一一驚,轉身問道:“前輩為何會聯想到女皇靈界?”
“既然發現此秘,老夫這小一百年,豈會什么都沒有查?”
青慈此刻全無魔頭模樣,在背后草地、亂石、雪山映襯下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:“為了調查虞道閑到底在找什么,老夫潛入過雷霄宗、逍遙京大內、渡厄觀,去過洞墟鬼城拜訪過一些老鬼,了解到當年歲月女皇幾乎是被他們分尸殘殺。”
“就連她的大道根本,玄嬰,都被洞墟鬼帝吞噬。”
“歲月女皇已落得如此下場,為何還能在臨死一瞬,獻祭生命,施展出恐怖的歲月詛咒,以詛咒殺盡五路大軍,形成現今仍籠罩歲月墟古國的枯榮帶?”
“只能是念力。”
“歲月女皇在死的那一刻,是使用念力,發動詛咒,燃燒生命,給予敵人以重創,而從維護了最后的尊嚴。”
“可是,女皇祖田、光明泉眼、黑暗泉眼、權杖相繼出世,靈界去了哪里?施展歲月詛咒時,燃燒殆盡了?不見得。”
女皇祖田墜落在歲月下方,大椿樹坑所化的椿淵底部,現在叫“歲月界”,李唯一去過。
歲月古族就是通過歲月界中的空間傳送陣,將彼岸境之下的修者,送到歲月墟古國。
南宮白菜繼承的是女皇光明泉眼。
姜寧則在歲月墟古國,找到女皇的黑暗泉眼。
可見當年那一戰,女皇的確是四分五裂,就連九泉都灑落各方。
也可看出,她施展歲月詛咒后,觀主、稷帝、羽嘉、雷祖、洞墟鬼帝、魔皇,是立即就逃走,根本不敢停留收取祖田和泉眼。
“前輩的意思是?”李唯一從思緒中退出,如此問道。
青慈笑道:“你莫非忘了,女皇權杖掌握在魔國手中。這是為何?”
女皇權杖是李唯一在長生爭渡時,從古真相手中奪取,交給南宮白菜。他神色一動:“女皇以念力施展歲月詛咒,肯定要借助權杖。權杖在魔國,說明當年魔皇很可能走在最后……他將女皇的靈界收走了?”
李唯一可是深知這些厲害人物的靈界有多么玄妙。
禪海觀霧都化為白骨,就因靈界保存了下來,重新點亮念力星辰后,念力修為便立即恢復到圣靈王念師第七境的水準。
歲月女皇的念力修為,可比禪海觀霧高出太多。
她獻祭生命,施展的歲月詛咒,至今讓武道天子級數的存在,都無法進入歲月墟古國。如此手段,讓李唯一覺得她就算念力達到了仙的層次,都不是多么奇怪的事。
如果施咒,耗盡了靈界中的念力靈光,從而讓魔皇撿漏成功,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。
青慈笑道:“當年的那群強盜和叛徒,羽嘉成仙,洞墟鬼帝無敵瀛洲南部,稷帝和觀主活到了兩萬年后的現在。但曾經修為還要稍強一些的虞圖,卻已死了數千年,在垂暮之年,落得父慈子孝的下場。會不會就是因為,當年虞圖為了收取女皇靈界和權杖,走得最晚,被歲月詛咒傷得最狠?”
繼續道:“逍遙京的五行陣勢,大概率就是魔皇用來鎮壓女皇靈界的。”
“他最有出息的兩個兒子,虞霸仙和虞駝南。虞霸仙突破武道天子后,大概率是知道了這一秘密,所以,一直想闖歲月墟古國,以為打開女皇靈界的最關鍵之物在那里。”
“卻不知魔皇防了他一手,將那關鍵之物惡駝鈴,交給了虞駝南。”
“但虞駝南和他的兒子虞道閑,顯然不知道女皇靈界到底在哪,只能秘密尋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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