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楊青溪的弟弟,楊云。
昔日的輕狂少年,已是百歲出頭的高齡。
“嘭!”
李唯一擒拿楊云后,將其扔到浦河邊的一艘廢船上,摔得七零八落。
“老夫乃濉宗楊云,家祖是超然楊神境,閣下動刀前,最好思考清楚,得罪楊家的后果。”
楊云翻滾三圈后,趴在破舊的甲板上,如此冷靜的報上來歷。
其心性之沉穩,哪還有年輕時的桀驁囂狂模樣?
李唯一來了興趣,嗆的一聲,拔出背上重刀放到他脖頸邊,沉聲道:“楊家很了不起?本座敢動你,就沒有將濉宗和楊家放在眼里。我問什么,你回什么,編一句瞎話,斷你一條腿。”
感受到脖頸邊的涼意,楊云好像恢復本性了一遍,語氣軟下來:“前輩是長生境巨頭吧?來自嫦王國?我知道,我哪怕回完話,也肯定難逃一死。”
“還請前輩先冷靜,前輩可以去打聽打聽,我姐楊青溪和威名赫赫的李蒼天是什么關系。哪怕是稻宮那邊的大人物,都要給她幾分面子。”
誰敢賭李唯一和楊青溪沒有睡過?
剛才那句話,曾讓楊云三次死里逃生。
李唯一眉頭大皺。
這小子……這老家伙,搬出來的靠山竟然是他?
李唯一收回重刀:“楊青溪在哪?”
楊云以為自己又賭對了,暗松一口氣:“回稟前輩,我正要去渡口接我姐。”
意識到自己泄露了楊青溪的行蹤,楊云連忙補救:“家祖也會一起前來,他可是超然。前輩,你快走吧,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刺探軍情,太危險了。”
你這人還怪好的。
李唯一覺得楊云一百多歲的人了,還是不怎么靠譜,滿嘴都是破綻,幸好有一個手段厲害的好姐姐,不然豈能活到現在?
既然楊神境還沒有到,黎菱和蒼黎想必還在潛藏中。
李唯一提刀,坐到高出一層的甲板邊,看向地上衰老之態明顯的楊云,真切感受到時間的流逝,歲月的無情:“道種境第九重天,血氣已開始下滑,長生境難期了!”
堯音、蒼黎等人武道修煉快,是因為擁有龍種。
數年走完別人需要數十年苦修的道種路。
楊云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,以為是想用修煉資源策反他:“困在第九重天已經三十年,服用長生丹,也都以失敗告終,乾坤鎖始終無法掙斷。”
楊云語氣中,充滿落寞。
想到同代的那些天之驕子,特別是從小就認識的黎菱和蒼黎,如今成就天差地別,心頭不禁一股悲涼情緒涌來。
“你和別的武修不一樣,已凝聚出金丹,只差乾坤鎖未斷,不見得完全沒有辦法。”李唯一如此說道。
楊云自然不信他的蠱惑之,自自語起來:“都一百多歲了,我為什么還要怕死呢?前輩要殺要剮,盡管來吧,我不怕了!”
“你先待著吧!”
李唯一不再理他。
暮色四合,浦河之上殘陽如血,將新風渡的粼粼波光,染得一片凄艷。
一艘巨大的樓船,破開昏黃水面的霧靄,緩緩靠岸。船身刻滿了繁復的符文,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艙門開啟,楊神境負手而出。
相比于百年前,楊神境反倒年輕了一些,五十歲上下,并未披甲,只著一襲暗紫錦袍,面容清癯,神態溫和敦厚,又有武修的強健體魄,如山似岳。
楊青溪和濉宗數位長老緊跟其后。
超然的確有不一樣的氣場,
傍晚的江風,都變得溫順起來。
就在楊神境下船的瞬間……
“嘩!”
一道直徑里許的圓形陣印,在集鎮中升起,猶如一道閃閃發光的墻,朝楊神境拍壓而去。
是黎菱啟動的下品圣陣。
此舉是想將楊神境打向浦河,使戰場遠離新風集,免得超然大戰傷及無辜。
下品圣陣的陣文,刻在九盞冥燈中。
黎菱手持法杖,立于陣盤和九盞冥燈的中心,身上靈光遠比落日璀璨,引動風刃匯聚成的蜿蜒巨龍,嬌喝一聲:“楊神境,濉宗和九黎族的百年恩怨,今日該做一個了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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