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手指天,頓時斗轉星移,周遭天地光線紊亂離幻。
“三千星辰婆伽羅?!?
此為雙生稻教從九頁《光明星辰書》上研究出來的帝術,楊神境曾有幸得以參悟。
李唯一讓雙生稻教的“六如焚業”名震天下,引得稻宮強者紛紛修煉。
三千星辰婆伽羅,則是姜寧使之威名遠播,達到不輸六如焚業的高度。
光明星辰大會和婆伽羅佛的事跡,從瀛西傳回瀛南后。此術,更是成為稻宮當前所有長生境和彼岸境武修,最想修煉的帝術。
暮色中,天外星辰的光華,化為一道道鎖鏈般的光縷,齊齊匯聚到楊神境身上。
堯音極其平靜,腳下地面一層白色寒冰哧哧蔓延出去,將浦河凍結,令群山染霜。
空氣中,罡風肆虐,天地混沌。
“呼!”
楊神境攜帶星光之力,剛剛一槍刺出,手臂便傳來一陣劇痛。
這槍如同在撼擊天地,被天地的力量震得五指痛麻,長槍拋飛出去。
太快了!
混元罡風中,堯音輕輕一步邁出,便出現在楊神境對面,一掌將其打得飛出去七八里遠,身體撞擊在城外矮山上。
轟的一聲,將山體都撞穿。
下一瞬,堯音那傾世絕代的身影,攜帶滿天冰霜,已立在山頂。
朝山下望去。
身受重傷的楊神境,已逃到十數里外。
“哧哧!”
楊神境的身后,寒氣和颶風始終在追他,在地上形成一條長長的白色霜路。
夏日的傍晚,本該炎熱,此刻卻如酷暑寒冬。
突然。
四周魔氣升起,整座原野漆黑一片。
一座黑洞般的漩渦,從天而降,風勁凄冷,吞噬所有光亮。落日的余輝,被扭曲成蜿蜒的光河。
“轟!”
黑洞落下,大地沉陷。
只聽楊神境在那黑暗風暴的中心,凄厲的嘶吼一聲,身軀轟然倒下。他身后的塵土、碎石、草木旋轉著飛起,又快速向外擴散。
堯音長裙無塵,面紗拂動,一步步來到大坑邊緣。
右臂抬起,長袖飄盈。
那九黎之神戰法意念修煉出來的風暴黑洞,將天地間,包括楊神境的法氣、經文在內的一切力量,盡數吞吸,化為直徑三尺的一小團,懸在她晶瑩如玉的手心,消失不見。
剛才還混沌黑暗的天地,立即變得如同被春雨洗過一般,萬里無塵。
楊神境雙臂被風暴黑洞撕裂,不知飛去了何處,雙肩鮮血如注,趴伏在大坑底部,身體顫抖不止:“九黎族……真的崛起了,但記住老夫一,花團錦簇惹人嫉,烈火烹油焚自身,站得越高,風暴便越是猛烈……修行這條路,誰都休想善終……噗……”
一桿長槍從遠處飛來,洞穿其心臟,整個胸腔都炸開。
蒼黎飛速趕來,哧的一聲,將長槍從尸身中抽出:“這老匹夫心計甚深,直接殺了才讓人安心。我們得趕緊走,這里畢竟是赫連摧城和稻宮的地盤。”
“嘩!”
天空九燈環繞,黎菱飛落下來:“楊青溪逃了,沒能追上,恐怕后患無窮?!?
“以你圣靈王念師的念力,怎會讓她逃走?此女的天資和手段更勝楊神境,楊神境這數十年來,一直在瘋狂提升修為,濉宗大小事務其實是她在經營。她這一逃,的確麻煩?!鄙n黎困惑的看向黎菱。
黎菱也感到奇怪。
楊青溪就算再厲害,也就只是一個大長生,怎能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?
“先離開郁州,尸體帶上,得送回黎州交給魁首。”堯音看向天邊,感應到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,如此說道。
殘陽落盡,亦如昔日在黎州輝煌耀眼的濉宗,至此落幕。
唯有濉河仍會在那極南之地千年萬年的流淌下去。
……
夏日的原野上,天氣炎熱,雜草茂盛。
天穹,星河燦爛。
被擒拿的楊青溪,沒有像楊云那么驚慌。一雙冷冽明亮的秀目,緊緊注視對面那位穿青灰色布衣的男子,像是要將他看透。
楊云緊張萬分,心中凄凄然,已看出那男子絕不是長生境巨頭。
姐姐可是大長生,都被他隔空擒拿。手段太可怕了,今日恐怕難逃一劫。
自己已經老朽不堪,死就死了。可是姐姐百年來守身如玉,常暗示他人,她和李唯一關系非同一般,曾互種“六欲符”之類的事跡,鬧得無人敢覬覦她,生怕惹來不必要的禍事。如今落入這持刀大漢手中,該如何是好?
“李唯一,你可還記得,當年在東海上,你殺我爺爺后說過的話?”
“你說,我自認并不欠你,每一次合作,都是利益互換。但這一次,算我欠你的,有困難,將來可以找我。”
“我從來沒有找過你,哪怕再艱難的時候。”
楊青溪佇立在齊膝的豐草中,一字不差的復述他當年的話,星眸漣漣,看著小山丘上卓立的布衣中年男子,篤定自己絕不會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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