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九冷靜地答道：“你是不是把他們身上的罪惡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？”

這才是宗九匪夷所思的地方。

因為說實話，不管是大惡魔還是小惡魔，就算小惡魔足夠善良可愛，他在宗九心里也絕不會是那種犧牲自己成全其他人的類型。

過了許久，門板上的空隙里才傳來對面悶悶的聲音，“是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啊......如果非要說的話，可能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吧。”

小惡魔輕聲說道：“其實哥哥你也不用太擔心，因為之前我不是答應過哥哥，要幫忙毀掉這個副本嘛。”

成年體惡魔絕對想不到，不久前他們才在游樂園最高處宣戰，這個副本小惡魔就巴巴地跑上來找魔術師求合作，更驚悚的是后者還欣然答應了。

想要毀掉這個副本，就得讓成年體惡魔回來。

宗九之前詢問過小惡魔，小惡魔說讓成年體回來的辦法只有一個，那就是等到審判日當天。

之前宗九還以為審判日當天或許正是副本限制消除的時候，沒想到竟然是因為小惡魔身上背負這么多罪孽的緣故。

“哥哥不用擔心我，如果成年體不回來的話，不僅僅是你們，即使有導師身份也得折在這個副本。因為即使沒有我的能力，這具身體也背負了太多太多的罪孽，根本不可能成功渡過審判日。”

小惡魔低下頭，輕輕撫摸著兔子玩偶的長耳朵，“哥哥知道的吧。現在哥哥看到的我，并不是真正的六歲的我，而是因為副本的限制，使我的人格停留在這個時間段，本質上來講，我還是他。”

白發青年脊背挺直，眉頭緊鎖。

的確。

他現在看到的小惡魔，并不是惡魔真的回到了六歲。

六歲的小惡魔早就是過去時，時間不可逆。

“所以哥哥無需感到自責，我并沒有被殺死，因為總是要變回成年體的。”

對面的小孩嘟囔了一句，好像是“雖然我也很不想變成那個樣子就對了。”

“所以，你六歲之后到底經歷了什么？”

宗九重復了一遍自己早就問過的問題。

“哥哥你確定要知道嗎？”

小惡魔嘆了一口氣，“我是很愿意告訴哥哥沒錯啦，但我變回成年體后，成年體也會保有這段記憶的。雖然我不會被遷怒，但哥哥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畢竟除了我以外，知曉這個秘密的只有死人了。”

宗九：“......”

說得好像不告訴他，等惡魔變回成年體后，他們就不是宿敵了一樣。

要宗九怕這個，早八百年就不可能和惡魔殺來殺去了。

“真是執著啊。”

小惡魔感慨道，“說來也很有意思，成年的我對這個副本其實也很感興趣，因為這個副本在某種程度上也會重現哥哥的過去嘛。”

結果沒想到的是，惡魔不僅沒能偷窺到宗九的過去，還把自己倒搭進去了。

小男孩正端坐在告解室的中央，神色充滿了糾結。

“哥哥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話，那就過來吧。”

“但是在此之前，哥哥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宗九撩開告解室的門簾，坐到了小惡魔的對面。

“哥哥先蹲下來嘛。”

小惡魔清澈的黑棕色眼睛充滿希冀地看著他，一眼便能望到眼底。

白發青年順著他的話依蹲下，正好和坐在椅子上的小惡魔處于同一水平線，他們的身高這樣就變得平齊了。

小男孩將雙手搭在了魔術師的肩上，昂起頭，認真的看著他，“雖然未來的我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，是個人渣混蛋大傻子，腦子神志不清的瘋子，但是哥哥......”

“請務必對他好一點吧。就當我將這段過去分享給哥哥的私人請求。好嗎？”

說完這句話后，小惡魔似乎也沒有要等待宗九回答的意思。

他靈活地湊上前去，在青年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，一觸即分。

下一秒，魔術師纖細的身體便如同徹底脫力一般，朝著前方軟軟地倒去。

一個成年人的力量對一位六歲孩子來說委實有些重了。

小惡魔費勁地將閉著眼睛的魔術師接住，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是成年形態。

真想長大啊。如果是成年體的話，應該可以穩穩地抱起哥哥吧。

他有些郁悶的想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啾啾：不是我不對他好，是他太欠了（冷漠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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