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
慧雅仰看著趙青,大眼睛中柔情繾綣,“輕輕嗯”了一聲。
趙青心里一動,俯身在慧雅唇上吻了一下,正要出去,卻被慧雅拉住了。
慧雅忍住笑意,踮起腳跟伸手拭去了趙青唇上沾染的一點胭脂——她今日穿了桃紅緞襖,為了唇色與衣服顏色更加陪襯,就在唇上涂了些桃紅胭脂。
趙青不已一陣尷尬,抬手在唇上蹭了又蹭,又讓慧雅看了看,這才臉色微紅起身出去了。
外書房內燃著炭盆,黃花梨木案幾上擺著兩個白玉盆,里面水仙開得正好,散著幽幽芬芳。
趙琪立在打開的雕花長窗前,看著窗外的一株紅梅,暗自醞釀著情緒,預備來個以情動人,好打動趙青,讓他屈服。
趙青很快便帶著兩個小廝丁小四丁小五過來了。
趙琪趙青兄弟兩個在書房內的羅漢床上坐了下來。
丁小五奉了兩盞清茶進來,便匆匆退了下去。
趙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現是上好的六安雀舌芽茶,心中滿意,又醞釀了片刻,抬眼看向趙青,聲音緩慢低沉:“阿青,父親在侯府等著你回去呢!”
趙青端起茶盞,淡淡道:“我的家在這里。”
“你的家在定遠侯府!”趙琪怒吼一句之后,深吸一口氣,竭力壓抑心中怒氣,緩聲道,“阿青,不是你和穆十二告訴我的么?說懷秀大師給你看了面相,說你命中帶煞,須得克了兩房妻室才能解除此煞,我和父親這才答應你,同意你娶孫氏的,你是堂堂男子漢,怎能出爾反爾?”
趙青放下茶盞,臉上似笑非笑,說不出的憊懶可恨:“大哥,你太好騙了!”
趙琪聞,氣得差點把手中茶盞摔到趙青臉上,卻又怕傷到趙青,只得氣咻咻把茶盞摔到了鋪著地氈的地上。
他明白自己上了穆遠洋和趙青的當了,眼睛微瞇看向趙青:“阿青,你不怕我弄死孫氏么?”
孫氏一沒娘家,二無靠山,弄死她,就像弄死一只螞蟻。
趙青背脊挺直,鳳眼凌厲如刀:“大哥,你就不怕我弄死子節么?”
就像他的軟肋是慧雅一樣,大哥的軟肋便是獨子趙子節。
趙琪聞,頓時暴跳起來:“這兩個人能比么?孫氏能和子節比么?”
趙青當即針鋒相對,聲音帶著金石之音:“對我來說,孫氏就是我的一切!”
趙琪再也無法忍受趙青,起身拂袖而去。
聽到“咣當”的摔門聲傳了過來,趙青站起身,立在窗前,深吸了一口帶著紅梅清香的寒氣,心中慢慢籌劃著。
他和大哥已經翻臉,如今只有兩種可能:要么由父親出面打圓場,讓慧雅與他一起進入宗祠祭祖;要么大哥派人殺了慧雅,一了百了。
而他要做的,一是護好慧雅,二是讓人盯住子節,關鍵時刻用子節脅迫大哥……
思索一陣子之后,趙青叫了丁小四進來,問道:“我讓你爹在莊子里選的人,送來沒有?”
丁小四忙道:“稟大人,我爹娘把人帶過來了,正在外面值事房候著呢!”
趙青垂下眼簾道:“你帶她們進來吧!”
大約過了一盞茶工夫,丁小四帶著兩個女孩子過來了。
這兩個女孩子大約十五六歲年紀,身材都是中等偏瘦,肌膚都有些黑,生得普普通通沒什么特點,更不算美麗,卻利落得很。
她們一進外書房便屈膝行禮:“見過大人。”
趙青打量了她們一番,見她們甚是矯健利落,這才滿意,道:“你們叫什么名字?”
兩個女孩子相視看了一眼,左邊那個先道:“稟大人,奴婢名字叫阿芬。”
右邊那個道:“奴婢名字叫阿鳳。”
趙青叫了丁小五進來,吩咐道:“帶她們去見梁媽媽,以后夫人出去,讓她們跟著去侍候。”
丁小五答應了一聲,自帶著阿芬阿鳳去內宅了。
趙青又吩咐丁小四:“你去見顧凌云,十二哥已經和他說過了,他知道我讓他做什么。”
他早就和穆遠洋商量好了,必要時讓顧凌云暗中看著趙子節,以備將來要挾大哥。
趙青立在窗前,盯著窗外一枝開得格外好看的紅梅,心里忖度著:要不要折了這枝梅花,拿了去讓慧雅賞玩呢?可是一個大男人,拿著一枝紅梅招搖過市未免又有些不妥……
他正在猶豫,小廝便來回報,說付春恒回來了。
付春恒一進來就看到趙青立在窗前,似乎在看外面的紅梅花,便咧嘴笑了:“我說大人,您是想折了枝紅梅給夫人帶回去么?屬下勸您用白瓷花瓶插梅花,紅白映襯,格外的好看!”
趙青:“……”付春恒這樣的鬼靈精,也有讓人煩的時候啊!
付春恒見趙青面無表情,當即轉移話題,笑嘻嘻道:“大人,屬下終于知道為何禮部名錄中沒有毛宇震的名字了!”
趙青聞不由挑眉看他。
付春恒洋洋得意道:“原來毛宇震早已被過繼給了他在晉州的舅舅元崇志,他的名字早就改為元靖了,籍貫為晉州,怪不得我在禮部的名錄中找不到他呢!”
趙青聞卻沒有驚訝,他原本就知道毛宇震字元靖,趁勢改為元靖倒是便利。
他只是沒想到元靖是真的想要參加明年二月的春闈,不由陷入深思:元靖如此做作,到底有什么陰謀詭計?
慧雅正趴在書案上用畫筆蘸了朱砂,細細勾勒一朵梅花,見趙青來了,便放下筆迎了上去:“阿青!”
趙青伸出雙臂,把慧雅攬入懷中,輕輕嗅著慧雅上的馨香。
慧雅在趙青胸前嗅了嗅,聞到了紅梅的清香,便道:“咦?你身上怎么有梅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