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談起了京城舊事,慧雅這才知道曲仙姿娘家就東京,而且就在承陽門一帶,不由驚喜道:“我家就在承陽門內,和你家好近呀!”
曲仙姿微微一笑,和慧雅談起了東京風物。
她的話不多,描繪事物卻極為精準,衣食住行也很有品味,慧雅很喜歡與她交談。
曲仙姿說起了舊事,道:“我小時候曾被選入宮中,專門陪伴宜陽長公主。我就是在宮中第一次見到趙大人的——趙大人那時候大概十四五歲的模樣,陪伴陛下進宮見先帝。陛下總是笑逐顏開,可他一本正經,待長公主也是愛答不理的……后來長公主下降左衛將軍岑明懷,我也出宮回家了……”
慧雅專注地聽著——除了穆遠洋,沒人告訴過她趙青十六歲以前的事情,可是在穆遠洋口中,他自己總是英明神武,趙青總是一個小孩子,慧雅聽了未免有些不爽。
曲仙姿看著黃花梨木小幾上擺著的花瓶里插的一簇玫瑰花,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惆悵,輕輕道:“一晃好幾年過去了,左衛將軍離世,長公主孀居,趙大人在永平縣成親,陛下登基,而我也遠嫁建州……”
慧雅沒有說話,帶著一絲審視看著曲仙姿,她總覺得曲仙姿話中有話。
晚上趙青回來,慧雅問他:“阿青,你在京城的時候就認識曲仙姿?”
趙青想了想,道:“似乎以前聽十二哥提起過。”穆遠洋有一陣子對名女人很感興趣,和好幾位著名女詩人都有過交往。
慧雅看著他的眼睛,又問了一句:“那宜陽長公主呢?”
趙青凝神想了想,道:“宜陽長公主是先帝的女兒,十二哥曾經帶著我進宮,和她見過幾次。”
他想了想,道:“宜陽長公主后來下降左衛將軍岑明懷,不過岑明懷已經去世了。”
趙青若有憾焉道:“岑明懷真是死得太早了,他實是一員悍將,若能活到現在,把他安排在滄州邊境,亦或是甘州邊境……唉!”
慧雅:“……”算了,是她想多了!
此后慧雅與曲仙姿一直有來有往,卻始終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——曲仙姿那邊送禮物的話,她就適當地給予回禮;曲仙姿來拜訪她的話,她有空也見,但是她從來沒有去翁府回拜。
這天晚上趙青正在陪慧雅練字,丁小四急急過來立在廊下回稟道:“大人,付春恒在皮家寨被圍住了,讓我帶了一名弓手回來求救!”
趙青把手中的筆遞給慧雅,低聲道:“你先睡吧,不用等我!”
他又伸手在慧雅發上揉了揉,眼睛看著慧雅。
慧雅仰首笑道:“阿青,你忙自己的事情吧,不用管我!”
趙青點了點頭,又湊過去在慧雅臉頰親了一下,這才起身出去了。
出了堂屋,趙青一邊疾步而行,一邊問丁小四:“說說付春恒那邊的情形吧!”
丁小四臉上濺了些血跡,還沒來得及擦掉,他急急把那邊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原來付春恒為了救出被賣到建州東邊山中皮家寨的周氏,帶了丁小四和五十名弓手潛伏在皮家寨周圍,伺機截住了周氏,說了內情,誰知周氏卻故意大叫起來。
周氏的新丈夫皮廣軍聽到周氏呼救,當即糾集了皮家寨的壯丁數百人,把付春恒、周氏及五十名弓手全圍在了山中。
丁小四帶著一個弓手在眾人的掩護下好不容易才砍殺了出來。
趙青一邊走,一邊思索著對策。
到了大堂,他已經胸有成竹了,吩咐丁小五:“速去傳喚江都監!”去年十二月江繡就提前調任建州任都監,為的就是今日趙青用兵方便。
丁小五出去之后,趙青又命人叫來葉瑾,詢問道:“弓手隊還余多少人?”
葉瑾忙道:“稟大人,弓手隊尚余五百人!”
趙青吩咐道:“我這幾日要離開建州城,你把這五百人按日夜排班,在州衙附近日夜巡邏。”
葉瑾答了聲“是”,抬頭看著趙青,道:“大人,放心吧,屬下一定護得夫人周全!”他雖然老實實在,卻有一種大智若愚的智慧。
趙青沒有否認,點了點頭,道:“你去安排吧!”他安排人保護自己的妻子,有什么錯?
即使監察御史以此為理由彈劾他,他也不怕!
半個時辰后,建州都監江繡點齊五千精兵,追隨知州趙青連夜往建州東部山中的皮家寨而去。
趙青早就研究過建州民性——建州人民風刁悍,只崇拜強者,只有夠強,能夠碾壓他們,他們才會臣服。
所以趙青壓根就沒打算懷柔,他的打算就是用精兵悍將碾壓皮家寨的悍民,殺雞給猴看,震懾建州的刁民!
_f