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天天流逝，轉(zhuǎn)眼過年。
雖說咸陽依舊寒風(fēng)凄凄，更下著小雪，整個天地都是一片銀裝素裹，到處都冷得很。可是，咸陽春的氛圍卻熱鬧了起來。
過年了！
辛辛苦苦一年，終于能夠休息休息，也能享受年關(guān)的熱鬧喧囂。
城內(nèi)經(jīng)商的商人也多了，大街小巷有了賣貨郎，叫喊著賣吃穿用的。城內(nèi)的市集也是一樣，到處的商鋪也是人來人往，生意很是火爆。
秦豹對于過年，沒有太大的感觸。
前世，他就一直在軍中，也沒回家去，逢年過節(jié)都駐守崗位，十足的勞模。這一世，父不慈，繼母不愛，而且都已經(jīng)死去。
原身的記憶中，也一樣沒有過年的氣氛。
如今，年關(guān)來了。
即將過年了。
秦豹大清早起床，大冷天的進行晨練，衛(wèi)仲卿也跟著一起晨練。
兩人一趟晨練結(jié)束，都是身體大汗直冒，吐出的氣息變成霧氣，在大冷天顯得格外的明顯。
秦豹和衛(wèi)仲卿洗漱后，在一起吃早飯。
秦豹吃飯的速度，也依舊延續(xù)了前世的風(fēng)格，速度相當(dāng)?shù)目欤^程也沒說話。等吃飽喝足后，秦豹看向一旁的衛(wèi)仲卿，開口道：“仲卿，你的家人還在不在？”
“不在了！”
衛(wèi)仲卿搖了搖頭，神色有些黯然，回答道：“小時候家人遇到災(zāi)難死去，我被賣了當(dāng)奴隸，也就被送到了公主府。”
“承蒙公主殿下的恩典，讓我們這些奴隸讀書識字，還讓我們習(xí)武，小人才能改變命運。”
“若非是公主，小人或許在某個大人物的家中當(dāng)奴隸，說不定手腳都被打斷了。”
“或者，已經(jīng)死去仍在亂葬崗。”
衛(wèi)仲卿正色道：“有公主的提攜，國公的信任，才有小人的現(xiàn)在。”
秦豹也是點了點頭。
大家族的奴隸，那是真的一丁點自由和尊嚴(yán)都沒有，被打罵都是家常便飯，打死了也是活該。
王采薇對公主府的努力加以培養(yǎng)，才有了衛(wèi)仲卿的現(xiàn)在。
秦豹正色道：“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，現(xiàn)在馬上過年了，既然沒有家人，就留在府上一起過年。”
“只不過年后，你也該去任職了，就去涼國的東北軍中。目前燕國派兵駐扎在邊境，隨時都可能有戰(zhàn)事。”
“你去了后，才能脫穎而出，才能建立功業(yè)。”
秦豹正色道：“這是對你年后的安排。”
衛(wèi)仲卿皺眉道：“我不想去戰(zhàn)場上，就想跟著國公，您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秦豹笑道：“你要保護我，其實浪費了才華。另外，你要幫我，那就更要去戰(zhàn)場上，更要去軍中建功立業(yè)。當(dāng)你能脫穎而出，當(dāng)你能決策軍務(wù)，那時候才能幫到我。”
衛(wèi)仲卿沉默許久。
最終，他點了點頭道：“我聽國公的。”
他雙手合攏，鄭重向秦豹行了一禮，開口道：“國公大恩，仲卿銘記于心。國公但有差遣，仲卿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”
秦豹擺手道：“不必如此，好好做事。”
事情定下，秦豹也就沒有再說，因為之前就談過這事兒，衛(wèi)仲卿卻一直留在秦豹的身邊，尤其在兩次北上永興城，都保護秦豹的安全。
兩人交談后，還沒到上午巳時，王十三就急匆匆來了，開口道：“國公，公主來了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秦豹點了點頭，起身去了大廳迎接，恰好公主剛到門口。
今天的王采薇穿著粉色衣袍，外罩狐裘大氅，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的，縱然是冷風(fēng)吹也沒什么影響。
她簡單的梳妝打扮，更顯嬌媚。
秦豹看著眼前的王采薇，都是眼前一亮，那明亮的眼神，嚇得王采薇哼了聲，嬌嗔道：“今天可不準(zhǔn)使壞，咱們要入宮見父皇母后，今天過年了。”
“好，好！”
秦豹笑著回答，牽著王采薇的手摩挲著。
兩人出了疊翠園，登上馬車就往皇宮去，只是馬車剛走出一段路，馬車中就傳出嗚嗚的聲音，好一會兒才停下。
王采薇神色嬌羞，眼中一副春波蕩漾的模樣，嬌嗔道：“都怪你，妝都花了。”
秦豹笑道：“來，我替你化妝。等咱們成親了，我來替你描眉。”
化妝描眉，他也略懂一二。
王采薇聽著秦豹的話，心中也愈發(fā)的柔軟，開口道：“你是興國公，哪里能讓你替我化妝描眉？”
秦豹正色道：“閨房之樂，和旁的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”
王采薇笑著點了點頭，簡單補妝后，和秦豹一路入宮。
此刻的大殿內(nèi)，已經(jīng)有很多宗室子弟到了。
太子坐在左側(cè)首位，宣武帝其他的子嗣也都落座，還有宣武帝其他的兄弟也在。這些宣武帝的兄弟，多數(shù)都沒有任何權(quán)力，還有才十來歲的小弟弟。
反倒是宣武帝的子嗣，沒有太上皇的子嗣旺盛。
秦豹到了后，太子主動道：“妹夫，來坐我旁邊。”
秦豹笑著上前行禮，然后和王采薇一起坐下，聊著如今天寒地凍的事兒，以及如今賑濟災(zāi)民，穩(wěn)定地方的情況。
每年冬天，看似寒冬沒什么事兒，實際上事情非常多，最容易出現(xiàn)的是流民。
只要流民一出現(xiàn)，朝廷就要忙起來。
朝廷可以不管流民，反正看不到就沒什么影響。可是地方的流民一旦聚集在一起，人多了就容易四處搶劫。
不是流民的百姓，被搶劫后也會成為流民。
最終，流民越來越多。
恰是如此，反而在寒冬時節(jié)，官府高度重視，都有應(yīng)對的措施，上至朝廷，下至地方官，都在謹(jǐn)慎應(yīng)對。
秦豹聽著太子的話，也點頭附和著，并沒有慷慨陳詞說如何如何辦？
不是自己的事兒，少插嘴。
不關(guān)自己的事兒，少摻和。
邊界感很重要。
尤其在官場上，就算是親父子，親兄弟，那也要注意些，不能有任何的僭越，否則遲早會生出矛盾。
兩人聊著天，沒過多久，一聲陛下駕到的聲音傳來。
所有人噤聲，一雙雙目光往前看去，看到了從大殿外走來的宣武帝和孫皇后。
在帝后落座后，大殿中變得熱鬧了起來。
宴席剛開始一會兒，大殿外又傳來了聲音：“太上皇駕到。”
此話一出，大殿中許多人議論紛紛，更是神色都有了變化。
自太上皇禪位后，就再也沒有參加過過年的宴會，都是在后宮修道，從來不問世事。今天，太上皇卻來了大殿，顯然是有事情。
宣武帝也是神色凜然，打起十二分精神，他和皇后站起身迎接。
不多時，太上皇進入宮殿。
宣武帝行禮道：“父皇！”
太上皇又蒼老了些，臉上的老年斑更多了，眼中有些細(xì)微的血絲，背脊更顯得佝僂。原本他身材頗為高大，如今卻佝僂瘦削了很多。
秦豹看了一眼太上皇的情況。
太上皇步履虛浮，明顯比之前差了很多，身體越來越不好了。只是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份，只要他活著，就注定會給皇帝造成麻煩。
一個處理不好，就會留下無數(shù)人非議和討論的空間。
秦豹只是跟著所有宗室一起起身，向太上皇行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