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中,各峰門弟子們憤怒的叫罵聲宛如一片浪潮,排山倒海般的響起。
他們全都怒了!
而這一次,已不需要周乾的刻意煽動,所有人都被沈文素的話而感到深深的憤怒,猶如被徹底激怒的狼群。
因為在他們看來,對沈文素這個后來者,分給她一滴猴血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,沖的也不過是對她這個書院妖孽的畏懼,是不得已而為之!
可現在,沈文素這女人竟是想要一個人獨吞了這人面猿猴,這無異于深深刺激到了他們的神經。
見到全場群情激奮,周乾也趁熱打鐵。他立刻手舉長劍,對眾人大喝一聲——
“諸位同門!你們也看到了,沈文素這女人仗著自己有些實力,咄咄逼人,是可忍孰不可忍!!”
“這人面猿猴明明是咱們的東西,可她卻想一人獨吞,實在欺人太甚!”
“都別怕!”
“今日,咱們和她拼到底?。?!”
話音一落,早已憤怒至極的各方弟子紛紛抽刀拔劍,橫眉豎目,氣勢洶洶,一副作勢要與沈文素斗到底的氣勢。
而悲憤與不滿的叫罵聲,更是響徹山谷。
“說的對!”
“這女人欺人太甚,已經忍無可忍了!”
“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來的,絕不能再縱容她!”
“紅口白牙,一句話就想搶咱們的東西,她以為她是誰?。〈蠹一镆黄鹕?,和她拼個你死我活??!”
“……”
此前,這些人還為了爭奪人面猿猴,拔刀相向,大打出手??涩F在他們卻同仇敵愾,一起調轉炮口,將所有的憤怒都集中在了沈文素的身上。
情緒,激動無比!
雖說他們畏懼于沈文素這書院妖孽的實力,可在眼下這極度的憤怒之下,怒火終究是蓋過了畏懼!
此刻。
沈文素立于古樹之上,衣袂飄飄,面無表情。那絕冷的容顏之上,看不到任何一絲溫度和情緒波動。
那雙精美絕倫的眸子,落在山谷上大吼大叫的各峰弟子身上。
眼底,閃過一抹從骨子里透出的冷傲與不屑。
只見她手中的破云劍無形之中光芒大綻,同時散發出一陣急不可耐想要放肆廝殺的霸道劍鳴。
連她周身的溫度,都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“烏合之眾。”
“就憑你們,也敢對我動手?”
她紅唇微啟,面無表情的淡淡道。那高冷的眼神居高臨下,就像看著一群從不放在眼中的螻蟻,渺小而卑微。
烏合之眾!
這四個字聲音不大,卻從那枝頭飄下,響徹在山谷,同時也清晰落入在場每一位弟子的耳中。
這更惹得全場嘩然一片,原本就已怒火沖天的各方弟子不由更加憤怒!
“可惡!!”
周乾更是鼻子都差點氣歪了。
只見他咬牙切齒,眼神噴火的盯著沈文素道:“沈文素,你還真別嚇唬我們!不錯,你是書院公認的妖孽,論實力,我們加起來也不是你對手?!?
“可你若真有種,今日就把我們在場這一百多號人全都殺了,一個不留!”
“你若不殺了我們,回頭等回了書院,我們定然會聯合起來,向夫子他老人家狠狠告你一狀!”
“哼!”
“強取豪奪,欺凌同門,甚至還敢對我們拔劍相向,大打出手……就算你是玄仙子的愛徒又如何?就算她玄仙子是夫子的師妹又如何?!”
“你做下這等犯天條般的罪狀,公然不把書院規則放在眼里,夫子他勃然大怒之下,誰也保不住你!!”
話音一落,在場各方弟子們也都紛紛向前一步踏出。
怒罵之聲,宛如潮水。
“沒錯!”
“沒錯!”
“有種你把我們全殺了!”
“仗著自己有些本事就敢如此無法無天,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?!”
“只要你敢動手,這罪過可夠你喝一壺的,你就等著被剔除學籍,逐出書院吧??!”
“……”
之前他們因為畏懼,還愿意給這女人幾分面子,吃下這個啞巴虧。
可這女人想吃獨食,那他們可忍不了!
而且他們篤定——
沈文素這女人就算再膽大包天,也不敢對他們真的痛下殺手。
既然如此,他們也就沒必要給面子了!他們要斗到底,讓這女人知道他們不是可以任人欺負的軟柿子。
而書院,也絕不是她沈文素能無法無天的地方??!
眼瞧著在場各方弟子都情緒激動,同仇敵愾,這個結果也正是周乾想看到的。
正好!
他原本就不想把這猿猴之血分給他們忘憂峰的人,偏偏沈文素這女人欲求不滿,貪婪心太甚,竟想要一人獨吞……
哼!!
那就別怪他借題發揮了!
反正現在他不是孤身一人,他身前還站著上百號來自書院各峰的弟子。
就算真的動起手來,就算他們不是對手,可到時他們那一身的傷,剛好能成為這女人欺凌同門、搶奪資源、對他們施加暴力的如山鐵證!!
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的各峰弟子,聽著那耳邊連綿不絕的激烈罵聲,沈文素眼睛一瞇,眼底寒光乍射。
就連周身的氣勢都瞬間一冷,散發出絲絲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氣。
“找死?。 ?
她寒著臉,冰冷的吐出兩個字,正欲下場。
可誰知。
就在沈文素剛打算出手時,一雙素白柔柔的小手,卻忽然伸了過來,緊緊握住她執劍的手腕。
是白荷。
她那文靜清麗的臉上,寫滿了深深的動容,一雙眸子也不知不覺間微微泛紅,蒙了一層水霧般的氤氳。
她望著眼前的大師姐沈文素,輕輕的搖了搖頭。
目光,甚至帶著幾分自責與懇求。
她在阻止沈文素。
她也不想讓沈文素為了自己做一件無可挽回的錯事。
畢竟,眼下那人面猿猴的確在周乾之手,是屬于他們的戰利品。
因為心善,她拒絕了對方妥協之下贈予的猿猴血,那也是她自己的決定。
她不后悔。
她也知道大師姐心疼她。無論她提出什么樣的要求,大師姐都會不惜一切盡力滿足??伞@也是眼下她最不想看到的事。
下方山谷這一百多號弟子,分別來自不同的書院五峰。
一旦大師姐出手傷了他們,后果不堪設想!
那五位峰主必然會因為弟子受傷而對忘憂峰聯合討伐彈劾,到時哪怕是先生玄仙子,都保不了大師姐。
甚至……
她真的會被剔除學籍,逐出書院,后果不堪設想??!
感受到手上傳來微微的顫抖,和眼前白荷那泛紅的眼圈,沈文素的眼神充滿了寵溺和無奈。
面對自己的師妹,她的眼中就連令人心寒的殺氣和寒意都立刻減輕了許多。
甚至,變得溫柔起來。
“放手?!?
“放手。”
沈文素語氣低沉了些,但聽起來依舊透著她一如既往的果決:“這事交給我,你無需多慮。只要能治好你的嗓子,一切都值得?!?
“我,自有分寸。”
可白荷卻并未答應,依舊緊緊的拉著她。
那眼神,透出哀求。
她知道——
今日這局面,只要大師姐一動手,事情就徹底鬧大,一發不可收拾了。
而且以大師姐的實力,若真打的動了怒,就憑下面這些弟子,稍不注意恐怕就會非死即傷。
那就更麻煩了!
她寧可治不好這嗓子,寧可一輩子繼續當啞巴,也不想連累大師姐,連累忘憂峰,連累先生玄仙子。
她不想為他人帶去兇險和麻煩。
否則……
她會心中有愧,比死了還難受。
看著白荷那透著哀求之色的臉龐,沈文素猶豫了。
她向來是殺伐果斷,快意恩仇。哪怕是犯了書院規矩,只要能讓自己的三師妹白荷得償所愿,能如愿以償的開口說話,那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。
可……
白荷這個傻丫頭,心思太過善良。
就因為這善心,不愿殺生,甚至連自己的病都不想治了。
而她的反應和態度,也讓沈文素不禁思考,自己到底究竟該怎么做。她想幫白荷,可卻又不想讓白荷有心理負擔。
一時。
沈文素眉眼間浮現出幾分從未有過的糾結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