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在李仲揚(yáng)一眾翰林學(xué)士中最為得寵,提拔為承旨學(xué)士指日可待,前途大好,膝下唯一名正順的嫡女出世,上門攀親的人立刻多了。
沈氏不便招待,婦人來了房中一般都是說幾句寒暄的話,說到結(jié)親的事,她便笑笑推說孩子太小。笑晏晏間旁人也聽出了她不愿談這話題,識趣的打住了,不至于讓她太為難。
這日剛吃過午飯,下人便報宋府的趙夫人到了。
沈氏一聽,忙讓仆婦引路迎進(jìn)來。
趙氏是梁國公嫡女,與沈氏自幼丨交好,情誼深厚。后來嫁與鎮(zhèn)國將軍之子宋成峰,如今宋成峰任職吏部尚書,官居二品。一家獨(dú)住在皇上賞賜的大宅子。一妻兩妾,有嫡子宋祁、嫡女宋敏怡。妾侍共生得一子三女,也是個熱鬧人家。
兩人即便各自嫁人,也常有來往。當(dāng)初沈氏要嫁給李仲揚(yáng),最不滿的便是趙氏。認(rèn)為家道敗落的李家人根本配不起沈氏,只是父母之命,她一個閨中好友也阻攔不了什么。婚后來過幾回,見兩人伉儷情深,這才放寬了心。
趙氏已生了兩個孩子,但自小千寵萬愛,嫁的夫君又待她極好,沒吃過什么苦頭,性子仍如小姑娘驕傲直率。不等那仆婦去迎,已自己進(jìn)來,笑道:“阿如,我來看你了?!?
下人已去煮水泡茶,單是這大大方方的喊閨名,不如其他官家人喊一聲沈夫人,兩人關(guān)系已不必明說。除非是不長心的下人,才會想這人好不客氣。
沈氏見了她也是開心,不怪她如今才來,而是知她體恤自己,更覺好友貼心,見她坐前,便拉了她的手:“我倒明白在我有身孕時,你囑我多走走的用意了。如今不過在這屋里待了幾日,我便覺無趣得很。想著還要待上大半個月,都睡得不香?!?
趙氏笑出聲:“你身子本來就差些,我看你坐完月子也得再好好養(yǎng)養(yǎng)。”末了又往她旁邊挪了挪,“我不跟你拐彎抹角,我今日來,是要討個兒媳回去的。你可還記得,我們曾說過,日后生了孩子,就結(jié)成親家,可不許唬我。”
沈氏沒想到她這么直接的說了這事,不是她不舍得,也不是宋家不好。宋家家世顯赫,而她唯一的兒子便是宋祁,必定是他無疑。宋祁年七歲,有神童美譽(yù),她也喜歡。只是定娃娃親的約定是兩人做姑娘時許諾的,可嫁為人婦,女兒的婚事又怎么是她能左右。一時為難起來。
趙氏見她皺眉,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,也不為難她,擺了擺她的手:“這事你若點(diǎn)頭,我立刻去跟你們家的老太太說。”
沈氏聽了更急,打發(fā)了下人出去,才輕聲:“老太太素來不喜歡管我們二房的事,你若跑到她跟前說,她更是不喜。等孩子長大些,再說不遲。好姐姐,就當(dāng)我求你了?!?
聽她這么求了,趙氏也不好多說。恰巧奶娘領(lǐng)了安寧進(jìn)來,安寧穿著霞彩百蝶錦裙,外罩碎花柔絹褙子,蹬著虎頭鞋,一雙圓眸如杏,五官精巧,雙頰不染而紅,模樣乖巧可愛。她顛著小步子進(jìn)來,撲在床前,仰頭奶聲奶氣道:“安寧給娘親請安來了?!?
沈氏憐愛的撫著她的腦袋,因長的與她母親極像,不由又想起了過世的容翠。趙氏偏就不喜那爬了李仲揚(yáng)床的丫鬟,連帶著討厭安寧,見她朝自己問安,也懶得搭理。接了茶冷眼看她們兩人親近。
沈氏抱起安寧放在膝上,她的親生母親自小就服侍自己,任別人如何看她這逆生兒,但容翠待她從無二心。這也是她甘愿將所喜之人推給她的緣故,別人會叛她,會奪她夫君的寵愛,可唯有容翠不會。她過世后,自己也哭的斷腸。結(jié)果傳回娘家,又嘲笑她死了個婢女倒跟死了娃似的??赡欠輨龠^姐妹的情誼,他們又怎么能懂。
安寧窩在她懷中,眼神斜乜那搖籃。卻不知,在襁褓中的人,竟與自己一樣,都是現(xiàn)世過來的穿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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