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心容笑道:“鄭掌柜,我離京前,再來痛痛快快吃一回。”
鄭浩生笑笑,作揖:“那便等著李姑娘。”
待他出去,韓氏輕笑:“三妹方才的話里,倒是嫌棄我們多規矩,不能讓你盡興了。”
沈氏笑道:“若是我與好友一起,即便安然在一旁,有些話也是沒法直說的。更何況三妹和鄭掌柜是一見如故。”
韓氏淡聲:“到底是個姑娘,留在家中本身就是個閑話,與男子交談更是個閑話,三妹還是少任性的好。從昨日起便有人問我,是不是你們那老小姐回來了,問的我這臉都紅了。”
這里多是孩子,沈氏幾人輩分又比她小,見她當面冷冷語,也不好勸說什么。李心容面色淡淡,也懶得去反駁這尖酸的大嫂。氣氛登時尷尬,安寧忽然開口道:“聽說這里的鯽魚豆腐湯不錯,盛一鍋魚和白嫩豆腐,底下生了文火,慢慢熬燉,魚有豆腐清香,豆腐有魚鮮甜,湯更是香甜。”
安然咽了咽:“姐,方才我們沒點這菜吧?”
安寧點點頭:“沒有。”她淡淡看了她一眼,“姑姑認識掌柜,你讓姑姑帶你去和掌柜說一聲吧。”
安然了然于心,跳下凳子,拉了李心容笑道:“姑姑走。”
李心容瞅著這兩孩子,不知該說她們是天真使然,還是太懂世故。隨安然出去后,點了那菜,回來時說道:“方才那個是安寧?真像個小大人,不茍笑。”
安然答道:“姐姐之前說要去做女武官,娘不肯,所以姐姐一直不大開心。不過姐姐性格一直都很冷靜,有時候娘也常說,像個老學究。”
李心容笑笑:“以她的性子,做女官倒是可以。安然可知,我游歷七國,其中有四國早就設立了女官,如今我們大羽國也終于開始實施了,但一開始必然會有很多阻力,而缺的,正是她那樣沉著冷靜的女官。”
安然深以為然,但凡改革都絕不會一帆風順,更何況還是在當今女子地位低下的情況下。
兩人一路聊回廂房里,韓氏也未再說什么。菜肴一一上來,比其他地方的魚宴美味,一時吃的歡喜和睦,直至日落。
李心容對安寧多留意起來,每次見了她不是在看書便是正準備看書,別的孩童還在沉睡,她已起身繞著院子跑。請安吃過早膳后,便去學堂。天氣愈發嚴寒,卻是風雨不改。
這日見她下了學堂,李心容在前院見了,喚她:“安寧。”
安寧頓了頓:“姑姑。”
李心容笑道:“你很愛看書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看那么多書做什么,只是個姑娘家,二嫂又不許你去考女官不是么?”
安寧緩聲:“因上努力,果上隨緣。”
李心容愣了愣,想了片刻這話。因上努力,果上隨緣。拼盡全力努力去做,結果如何便隨緣吧。只要過程不后悔,會有什么結局,又有什么意義。她笑笑:“我知道了。”
傍晚吃過飯,沈氏打理好家里,去了書房給李仲揚研磨。下人報李三妹來了,她剛進來,見了這琴瑟和鳴的一幕,笑道:“二哥二嫂還是跟以往那般恩愛。”
沈氏淡笑:“我倒是聽出了這話里有羨慕的意思,既然不是全然抗拒成親之事,為何不找個人家。”
李心容手上拿了書把玩,說道:“二嫂,你可別像大嫂那般,把我嚇跑了。”
沈氏搖頭笑笑,拿她沒有辦法。
李仲揚看了看她:“夜深過來,有何事?”
李心容笑道:“我再過幾日就走了,這回想帶個人走。”
沈氏問道:“不多住幾日?”
“嗯,二嫂知道我是待不住的人。”
沈氏倒是想她留在府里,有她在,老太太開心,府上的人也自在些。
李仲揚問道:“帶誰走?”
李心容笑笑,已將書放下,認真道:“安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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