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均平點點頭,看了看那馬,先抱了安然上去,自己跨上,握了韁繩:“你們隨后趕上?!?
安然與他騎馬沒有百回也有七八十次,在夜里馳騁也不覺害怕。夏夜晚風(fēng)也并沒寒意,若非急著去找清妍,她倒是可以享受一番除了在馬場以外奔跑的感覺。
到了南山腳下,賀均平抱她下來,拿了放在馬上行囊的火折子和布條,裹了個簡易的火把,點燃后拿在手上,拉了她往山上走。走了十幾步才想起來,問道:“可會害怕?還是下山吧,送你回去?!?
安然笑道:“世子哥哥,如今問未免也太晚了些吧?!?
賀均平看她面色淡然,也笑了笑:“只是想著你膽子也大,一時忘了問。”
“我無妨,往前走吧,我聽見有人喊清妍了,興許是你家那葛護衛(wèi)一隊。”
“嗯。”末了他又將安然拉近了些,這才放心的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兩人由山道上去一路喊著清妍的名字,混著不知是在哪里的葛護衛(wèi)一隊人的喊聲,整個山谷的回音此起彼伏。
安然只覺手上握來的力道越發(fā)的重,都滲出了微微細汗,才明白過來,他哪里是不擔(dān)心,而是不想將那份擔(dān)心說出來,讓她也跟著胡思亂想。清妍可不能再說他是毒舌哥哥了,最關(guān)心她的分明就是這做兄長的。想的專注了,倒略微忽略了那喊聲,耳邊一靜,隱約聽見了個低落聲音,不由頓了步子。
賀均平偏頭看她:“怎么了?累了么?我背你吧?!?
安然搖搖頭,輕輕噓了噓,抽離了手,往旁邊那草木堆探了探耳朵。確實是聽見十分低弱的喚聲。賀均平往她走近一步:“那邊黑,小心滑倒?!?
不等他說完,安然腳踩在那青苔上,人便往前摔去,驚的賀均平忙伸手撈她,前頭卻是深淵,徹底一空,和她一起往下滾去,火把掉落在那堆草里,燒了起來。賀均平抱著她被那石子咯的骨頭都要斷了,滾了好長一段距離才終于停下,腦袋空蕩蕩的,好一會才緩過神,撐起身看懷里的安然,喚了她好幾聲,才見她醒過來。
月色昏黑,安然沒看見他臉上的傷,只是剛才他抱的緊倒也沒什么地方撞傷了,回過神來,忙問道:“世子哥哥傷了哪沒?”
賀均平微松一氣:“沒有?!?
緩緩起身,有些地方疼痛得很,但也不是不能走。賀均平見她小臉都快皺在一起了,笑笑:“你方才在聽什么?”
安然這才想起來:“我好像聽見清妍的聲音了。”
賀均平頓了頓,往四下看去,沒了火把根本看不清,更別說找人了。若說聽見的真是她的聲音,那她也很有可能是掉了下來,可不知在何處。喚了幾聲,卻又沒一點回應(yīng)。
吹亮手里的火折子,火光映在他的臉上,安然才看見他臉上有許多傷痕,不由心疼。賀均平倒是無所謂,走了幾步痛的難忍,想去四處尋人也不可能了,笑笑道:“安然,在我瞧的見的地方去拾些柴火,點了煙火等侍衛(wèi)來?!?
安然點點頭,知他也是忍到了極限,否則怎么會讓她去撿柴過來。也不多說,賀均平也不解釋,彼此相互信任。幸好是七月,又沒下雨,因此柴火都是干脆的很。耐心的點了個火堆,想扯下衣裳做布條給他包裹,才發(fā)現(xiàn)這衣裳布料太好,根本就撕不開,哪里像話本里說的那般一撕便開了。
賀均平瞧著她著急的模樣,失聲笑了起來。安然沒好氣道:“桃樹下的世子哥哥你還笑。”
“好好,不笑了。”賀均平忍了忍笑,“已經(jīng)不會疼了,別擔(dān)心,他們很快就會過來。”
安然實在無法,只好專心生火:“嗯。”微微偏頭看他,“我是不是笨手笨腳的,人沒找到,自己掉下來不說,還把你牽扯下來了,受了那么多的傷。”
賀均平看著她懊悔的模樣,真忍不住要把她抱進懷里安慰:“我的小媳婦兒哪里笨手笨腳了?!?
安然瞪大了眼:“誰是你的小媳婦兒。”
賀均平已經(jīng)拾干凈身后的石子,躺身下來,總算是舒服多了,悠悠道:“你?!?
安然肅色:“讓別人聽見就完了?!?
賀均平笑道:“不會讓別人聽見的,若是聽見,那也是你做了世子妃之后。”停了片刻又說道,“安然,若是清妍與你兄長的事真的不會再有瓜葛,我便讓母妃去將你求來好不好?等你及笄了就立刻成親?!?
安然想著這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娘親若是知道她固執(zhí)要入世子府,是不是會傷了她的心?低低應(yīng)了一聲,又道:“等找到清妍再說吧,要是她還喜歡哥哥呢?反正一嫁一娶是絕無可能的?!?
賀均平也應(yīng)允了她:“早些訂親好,我大你七歲,別家男兒年二十房里還沒人的已十分少。若是我不訂親又不要人伺候,唉,父王和母妃肯定要急壞。等你及笄我恰好二十有二,娶進門正好,不然要憋出毛病來?!?
安然也隨他一起想遠了些,越想越不對,終于想明白他說的憋出毛病和娶進門正好是什么意思,差點月下凌亂了,裝作不知道,他果真當(dāng)自己是小姑娘什么都聽不懂。
賀均平可沒想著要調(diào)戲她,真真是以為她不懂,若是知道她知曉是什么意思,他就該紅了臉。
兩人又說了一些別的話,終于是聽見有人在上頭喊聲。賀均平坐起身懶懶應(yīng)了一句,那上頭的回話明顯慌了“屬下該死,世子稍等,屬下立刻下去”。
聽見那窸窣下來的聲響,安然這才放下心來。等將火撩撥的亮了,就見前面草叢堆里有聲響,她咽了咽,拿了一支燒著的大木棍要上去,賀均平忙將她拉到身后,這丫頭的膽子到底是多大,就不怕前頭是野獸么。
安然拾起地上的石子想扔到近處將那野獸嚇走,剛抬手便聽見有人吸了吸鼻子,她頓了頓,急忙跑了過去,賀均平拉都拉不住。
“清妍是不是你?”
賀均平一愣,安然已撥開那草堆,果真瞧見一個衣裳勾破的人抱膝坐在那,淚汪汪的看著兩人。安然本來平靜的心忽然刺痛,抱了她便罵道:“壞姑娘,你怎么不再跑遠點,讓我們找了那么久,壞心眼!”
清妍哭了大半日嗓子都啞了,這會也哭不出聲,喑啞著嗓子道:“我聽見了,我聽見你們說的話了?!?
安然被驚的哭聲頓停,一時不知所措。清妍抹了淚,盯著她:“我說你怎么不找王兄玩,不理他了,原來是因為我的緣故?!?
“清妍……”安然生怕她又跑了,抓了她的手不敢松開。
清妍眼淚啪嗒的掉:“壞姑娘,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?你要是說了,我就不會纏著你哥哥了,要是我真嫁過去,你是不是不能做我嫂子了?我突然很開心尚清哥哥不喜歡我,不然我就會難過一輩子?!?
安然抱住她,喉中澀的厲害:“如果告訴了你,你就這么放手,我也會難過一輩子?!?
清妍笑了笑,眼眶全是淚,仰著小臉滿是倔強神色:“我才不會輕易放手呢,只有尚清哥哥親口說不喜歡我,我才會離開。如今他已經(jīng)跟我說明白,所以我做不成你嫂子了,那你一定要做我王嫂。”
安然被她氣的笑了,笑著又落淚。聽見后頭侍衛(wèi)已經(jīng)下來,輕聲:“回去吧?!?
清妍點點頭,賀均平伸手扶起她,她擰眉道:“王兄,以后不許欺負安然?!?
賀均平無奈道:“我哪里有欺負她,如今分明是你們兩人一起打壓我好么。”
清妍忍不住哈哈笑起,倒看的侍衛(wèi)一愣一愣。不由感慨,郡主果然是小魔頭,獨自在深山過了大半夜竟然沒一點害怕的神色,還笑。
因丞相府較王府遠,因此賀均平準備先把清妍送回家,再送安然。車廂內(nèi)放了只燈籠,瞧著他的傷更清楚了。說了幾遍讓他回去,自己有侍衛(wèi)又有家丁哪里會出什么危險,他偏不答應(yīng)。最后生了氣,才終于點頭。
過了七八日,清妍也仍是常去府里尋安然玩,見李瑾軒看自己的神色十分尷尬,倒是自己去挑了個機會和他說清楚了,心里大感輕松。
賀均平傷好了后,又因事情已挑開了說,不必顧及清妍,便常去學(xué)堂接安然一塊去馬場。
這日放堂,安然像往常那般往鳳凰苑門前走去。她人剛走,身后兩個容貌秀氣的姑娘便說道:“安陽,那不是你堂妹嗎?”
今年來了京城團年后,為了明年李瑾賀再參加科舉,大房便一直沒回濱州,安陽也跟安然一樣在鳳凰苑上學(xué)。她淡淡看了一眼,“嗯”了一字算是應(yīng)答了。
那姑娘笑道:“你叔叔不是丞相嗎?怎么那馬車那么小,一點也不起眼。”
她這么一說,安陽倒是仔細看了起來,那根本不是二叔家的馬車,倒未曾見過。往前了些,就瞧見那撩開簾子的手分明是個男子的,趁著她上車那一瞬,便看見是個少年。不由皺了眉頭,她跟個少年鬼鬼祟祟的做什么。轉(zhuǎn)眸一想,冷笑一聲,當(dāng)即與同窗告別,回家告訴母親韓氏去。
那小滑頭安然,小小年紀就與男子私會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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