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地下,手里的傘落地。
徐依童腦袋被迫仰著,邁不開腳,也不敢動。。。靜止了。
漫天如煙的雨撲下來,傾瀉到地上,順著灰色的格子地磚蜿蜒流動,在他們腳下為止,滴滴答答,變成一圈圈透明的漣漪。
風過無聲,他的下巴擦過她耳旁的發絲。
就微微碰到了那么一下,她身子便驚慌地一抖。
有好幾秒,徐依童都僵立著。
余戈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,等了會兒,他松開手,慢慢放開了她。
毫無征兆,又輕到仿佛沒有力度的短暫擁抱,讓徐依童陷入了巨大的眩暈中。
。。。這是在她夢里
直到他抽身離開,徐依童還杵在原地,呆呆看他。手里的傘都掉了,似乎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。
余戈呼吸發緊,低聲說,抱歉。
他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徐依童一下驚醒,顫聲開口,什么。。。
她有點口吃,這,這,就結束了
余戈也少見地局促。說不出解釋自己行為的話,沒再看徐依童,卻又不知道往哪看。
就在余戈準備往后退時,徐依童忽然抬手,面對面的,抓住了他的外套下沿。
手指漸漸攥緊,她囁嚅,還能。。。再抱一下嗎。
不要對她說抱歉。
不要推開她。
遠處保安亭,有人探出頭,好奇地看了眼,隨即又把窗戶關上。
他維持著原本的姿勢沒動。
徐依童心里沒底,抬頭看了眼余戈的表情。悄悄挪動腳步,靠近他,停住,觀察著,確定他沒有反對的意思,于是再近,直到,他們身子重新挨在一起。
呼吸和心跳猛地變了頻率。
她雙手主動環上他,徹底貼緊的剎那,余戈有種難以明的心悸。
有什么東西失控,變了質。
任徐依童這么抱著,他許久沒動。有點不知所措,胳膊下意識抬到一半,又停滯,變得遲疑。
擁抱徐依童,想被她擁抱,想跟她有身體接觸。
余戈說不出那種模糊的渴望,他從未有過,所以一直在忍耐。
可能是秋天的雨季總是很冷,也太漫長,迫使余戈想從她身上汲取一點溫暖,一點點就夠了。
于是,懸在空中的手,無法自控地,緩慢落到她腰后。
這個充滿了試探的擁抱,力道依舊輕輕的。
好像兩人都怕驚擾對方。
徐依童腦子里昏熱,人有點暈乎。被他單手攬著,她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軟,好像隨時會融化。
腦袋埋在余戈肩胛骨靠上方一點的位置,鼻腔里充斥著他衣服上的清淡味道。有點熟悉,很好聞,很干凈,一點煙味都沒有。
隔著不太厚的衣物,徐依童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余戈的體溫。連日來的擔心,焦慮,終于在抱住他的這一刻得到治愈。莫名的,感覺余戈抱起來好有安全感。
徐依童不想撒手了。
。。。
。。。
世界睡著了。
只有雨,點點滴滴,打濕了蔫蔫的小野花,梧桐樹,柏油馬路,卻漏了躲在傘下的兩個人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身后突然響起了一陣嬉鬧聲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好幾個人往這邊過來。不知是誰驚訝地喊了聲,誒,別過去,那邊有對小情侶在親熱——
這道聲音讓徐依童如夢初醒。
回過神第一件事,她想。
——他們什么時候抱得這么緊了
像做賊被抓包,兩人有些倉促地分開。一人欲蓋彌彰地去看別處,另一人手沒處放,便去整理長發,一時分不清是誰更心虛。
那群人吵鬧著走遠了。
那群人吵鬧著走遠了。
雨勢越來越大,沒人說話。徐依童胡亂地想,怎么有點冷。還是余戈懷里暖和,乍一離開,她就有種空落落的感覺。
還想繼續跟他挨在一起。。。。
過了很久都沒動靜。
他啟唇:你。。。
徐依童腦子一團漿糊,胡亂地迅速應了聲,啊,什么。
撐一下傘。
徐依童:哦,好。
余戈俯下身,維持著半蹲半跪的姿勢,遲了片刻,伸手,把地上那把沾滿了泥水的小粉傘撿起來。
起身后,神色已恢復。
徐依童連忙伸手去接,余戈卻沒有立刻還給她,他低語,臟了。
徐依童有點窘:沒事,洗洗就好了。
這把傘,怎么修好的。
找小區物業幫我修的。。。他們老閑了。
余戈垂眼,似乎笑了下。
徐依童蚊子似的聲音問,你心情,有稍微好點嗎。
他似乎被她問的怔了下,嗯
余戈:好點了。
那,阿文交代我的任務就完成了。
他一本正經:。。。謝謝。
她也一本正經:不用謝。
不是。。。
徐依童有種想鉆地的沖動,他們到底在說什么,好奇怪啊啊啊。
一陣風吹過,徐依童嘶了聲。
見她身子微微在打顫,他問,冷么。
嗯。。。有點。
她今天穿的毛織外套,用手接雨的時候,袖口就濕了。后來抱他的時候,剛好對著雨飄的方向,又洇濕了一片。
想到這,又有點不好意思。
她雖然不說,但余戈很快發現,你衣服濕了。
徐依童心不在焉:啊對。
我外套給你。
徐依童立馬阻止余戈的動作,不要了。
這么冷的天,他脫衣服肯定要感冒。
這個場景,不知道怎么就讓她想起了幾個月前,她死皮賴臉穿上他的外套,余戈滿臉不高興,讓她把衣服還給他。
余戈:你要不要。。。
什么
先跟我回基地。
她有點呆怔。
雨很大。余戈目不斜視,你的傘現在打不了,衣服也濕了。
徐依童答應:好啊。
*
他們的俱樂部,徐依童也不是第一次來了,這回卻老實了不少。眼睛盯著腳下的路,乖乖地跟在余戈身后。
今天基地好像比上次熱鬧,一樓大廳很多人來來往往,前臺電話鈴響個不停,接待的小姐姐忙碌地甚至沒發現他們。
在樓梯口撞到一群年輕男孩兒迎面下來,他們咋咋呼呼地跟余戈打招呼。
余戈淡淡點頭。
這群都是青訓隊的,剛被招進來沒多久,知道余戈有個妹妹,但大多數都沒見過本尊。乍見到余戈身邊跟了個陌生女人,都以為是余諾,也沒多想,自發地為兩人讓開了一條路。
目送兩人上樓,一人覺得好奇:fish怎么和他妹妹長得一點都不像啊
另一人遲疑:不是fish妹妹吧,我之前見過他妹妹。
另一人遲疑:不是fish妹妹吧,我之前見過他妹妹。
靠,那是誰
傳聞中的那個嫂子
前兩天pubg那群人跟我八卦,說我們喜哥道心已破,我還不信!
服了,怎么不早說,嫂子長什么樣啊我剛剛都沒仔細看。
。。。
。。。
上了二樓,余戈把徐依童帶到上次的休息室,結果這會兒里面已經有人。輝哥叉著腰來回走,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,激動地唾沫橫飛。
于是頓了頓,又繼續往前走,推開訓練室的門。
坐在最外面的是will,聽到動靜轉頭,他語氣促狹:這就回來了
余戈站門口沒進去,問,有人開直播么。
will看了圈,沒有啊。
余戈把門推開了一點,跟身后人說了句話。
徐依童剛踏入訓練室,此起彼伏地喲喲聲便響起,倒是把她有點整不會了。
徐依童訕訕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。
阿文臉上掛著慈祥的笑,像是一點不意外。
小c眼睛越瞪越大,眼睜睜看著余戈帶著徐依童走到他平日坐的位置上。
把耳機摘下,小c聽到余戈說了句:在這等我。
roy沒搞清是什么狀況,瞧得眼睛都直了。
收到眼神警告后,眾人眼觀鼻鼻觀心,又各自調轉視線,不去看他們。
徐依童依坐下,仰頭問,你要去哪啊
拿吹風機。
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