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!否則到時與偽道開戰,難免出現什么意外……”
說到此處,居首的灰袍老者微微搖頭,緩聲說道:“永夜荒漠之中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?!?
“討偽之戰,還是等到確認了永夜荒漠的情況再議?!?
一提到永夜荒漠,其他人都面色沉重了起來。
上次有人在永夜荒漠渡萬劫,其后大浮屠令親自帶著他們一同進入永夜荒漠,原本想找那位渡了萬劫的后輩,以及查看墮仙的封印情況,只不過,他們一直都是從哪里進、從哪里出,完全無法接近永夜荒漠的中心。
是以,到現在為止,他們還不知道墮仙的封印到底出了什么事……
就在這個時候,一名容貌秀雅卻神情冰冷的灰袍修士忽然取出一張特制的符箓,符箓之上微光閃爍,卻是她跟司鴻傾嬿聯系用的傳音符。
這名女性輪回塔修士催動符箓,里面立時傳來一個簡短的語聲:“速來觀戰,地點在……”
留下這句話之后,符箓的光芒立時散去,傳音就此結束。
一眾輪回塔修士眉頭一皺,沉默片刻之后,才有人開口說道:“可能戰斗提前了,先去看看情況。”
其他人紛紛點頭:“好!”
于是,正在一片光怪陸離之中穿梭的琉璃塔,立時一個折轉,無數符文閃耀間,重新鎖定了一個新的方向……
※※※
天生教。
夏壇地界。
大澤浩浩蕩蕩,汀洲與島嶼星羅棋布其間,翠葉紅花彷佛巧手織成的氈毯,逶迤如云,一路鋪砌到天際,將遼闊水域遮蔽得密不透風。
紺青道袍飄飄蕩蕩,似與周圍荷葉融為一體,踏水而來的修士容貌端正,膚色黧黑,長發無拘無束,散落肩頭,其眼眸明亮,若灼灼之日,廣袖垂落花間,正大步而行。
在他身后,拖拖拉拉的跟著一眾身影,有的衣衫襤褸,蓬頭垢面,狀若乞丐;有的錦衣華服,手持描金折扇,風度翩翩;有的高冠博帶,氣度儼然,彷佛從山間走來的高士;有的錦衣繡裙,目含秋水,宛若深閨貴女;還有的荊釵布裙,寬袍未束,似鄉野村姑……
這些人唯一的共同點,便是目光皆純粹好奇,眉宇之間帶著一種赤子般的爛漫,然而他們通身的氣度,又彷佛不系之舟、無根之云,似對萬事萬物,皆毫不在意。
眼下,紺青道袍的修士正一面欣賞著天生教這片水澤的風情,一面語氣懶散的說道:“裴仙帝當真好雅興?!?
“指點完偽道,又要來指點天生教。”
那乞丐般的修士平澹接口:“許是這方幻境太過無趣的緣故?!?
“老夫下界千年,曾在凡俗教過書、請過愿、考過功名、輔左過天子、迎娶公主……也曾殺人放火、傾覆天下坐龍庭……還曾凌虐黎庶,逼迫舉國叛亂,留化身自fen宮闕……又改頭換面,游歷九宗之地……情挑偽道美人,與同道爭風吃醋……事到如今,回想起來,皆索然無味。”
“觀裴仙帝舉止,無論是蟄伏鹿泉城的十八年,還是進入重溟宗后連夜殺了三個螻蟻,練氣期當眾攻擊監察殿主、結丹期臨幸司鴻傾嬿……都不過是想試探一下,此方幻境能否有些有意思的變化?!?
“現在看來,非常可惜,這方幻境究竟存在的日子太過久遠,陣法未曾改進,來來回回,也就只能到眼下的程度。”
“對于那些下等仙而,已經足夠逼真,甚至讓他們沉迷于此,不思進取。”
“但對于吾等這些尚未忘記仙界的仙尊、仙帝,實在是一無是處!”
眾人聽著,都是點頭,深以為然道:“不錯,裴仙帝此舉,想是為了自娛自樂。”
“天生教那些下等仙,能夠得到仙帝的嬉戲,也不枉他們道心蒙塵一場……”
“左右無事,便去看看仙帝此番會如何指點這些下等仙……”
“其實不用看也知道,既已道心蒙塵,哪怕裴仙帝慈悲,親自出手教誨,也是無濟于事?!?
“對這些下等仙母需抱有任何希望,吾等此行,不過是為了裴仙帝……”
正說著,那荊釵布裙的女修忽然取出一張傳音符,催動之后,內中響起一個聲音:“速來觀戰,地點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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