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要山。
虞淵。
一只無比巨大的童孔,橫亙蒼穹,高懸于天,高遠(yuǎn)、冰冷、漠然、威嚴(yán)……俯瞰眾生萬物。
童孔此刻已然睜開大半,似是只差最后一點,便可完全睜開!
崔巍尋木挺拔淵藪,其正上方,一輪血月靜靜當(dāng)空,密密麻麻的微小尖刀,正從尋木所有創(chuàng)口之中,噴薄而出,奔赴月輪。
血月越來越圓潤,已然幾近圓滿。
猶如一個龐大世界的樹冠,最上方的枝葉,一點點化作飛灰,不及簌簌落下,已然被尖刀的洪流裹挾,浩浩蕩蕩,涌向月輪之中。
卡卡卡卡……
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,尋木整個枝干之內(nèi),萬千刀意肆意迸發(fā),一塊塊碎裂的木屑倒飛而出之際,生機(jī)汩汩,盡數(shù)匯入血月。
這個時候,整個虞淵上空,積壓著厚重劫云,云層漆黑如墨,紫青閃耀長空,滾滾劫雷,似天河斷裂,呼嘯著噼向?qū)つ尽?
枝葉婆娑聲聲,尋木整個樹身不斷顫動,其上的空棺,紛紛墜入虞淵,恍若深秋時候熟透了的果實。
同一時刻,裴凌剛剛施展完最后一門仙術(shù),便維持不住蘇離經(jīng)的模樣,周身一陣晃動后,立時恢復(fù)原貌。
其身體在尋木仙術(shù)的作用下,越來越快的朝虞淵之下墜落。
就在裴凌也要跟之前的太陽一般,化作一股洪流,徹底落入虞淵之際,其頭頂上方的十輪煌煌大日,終于將他身上燃燒著的最后一點真火全部抽干。
十輪大日光華大盛,其氣息更為澎湃磅礴,隱約增添了些許古老之意,與真正的大日,越發(fā)接近。
熾烈光輝之中,裴凌的身形立時停住,正在繼續(xù)朝虞淵墜落的十日,也倒轉(zhuǎn)而回,轟然沒入其體內(nèi)。
萬丈光輝,加于一身。
大局已定!
裴凌沒有任何遲疑,周身邪惡、暴虐、混亂、墮落、黑暗……氣息訇然翻涌,似怒海驟起狂瀾,咆孝激蕩,肆虐四方。
其抓起九魄刀,勐然斬向?qū)つ荆?
血色刀氣猶如驚濤駭浪,化作一片純粹的汪洋血海,朝那株挺立天地的參天巨木咆孝而去。
刀氣到處,虛空一點點破碎,混沌風(fēng)暴尚未生出,已告湮滅。
血海奔涌翻騰,引動氣象萬千。
難以計數(shù)的髑髏、陰冷、惡意、詛咒……充斥其中,宛如附骨之疽,隨刀氣一起殺向?qū)つ尽?
眼見勝敗將分,尋木周圍的時間,忽然變得極為緩慢!
先是落入虞淵中的殘枝、碎葉、空棺、砂石、余火……驟然之間從迅勐無比的速度,變成了幾近靜止的遲緩,彷佛是無形的蝸牛攀爬虛空一般。
爾后,裴凌斬向?qū)つ镜牡稓?,前一刻波濤洶涌,后一刻似凝滯成畫卷,彷佛整個這方天地,被一股無形的強(qiáng)大力量,強(qiáng)行調(diào)慢了速度,彈指如三秋。
嗡鳴聲起,原本正滔滔落向?qū)つ镜慕倮祝瑯幼兊脽o比遲緩。
明明距離尋木已經(jīng)近在遲尺,卻始終無法真正落下,彷佛二者之間,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