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里,裴凌立時又問道:“前輩,幽冥之主,現在已經代表死亡,他為何還不是仙尊?”
天劫所化猩紅宮裝的女子神情平靜的說道:“她只能代表,現在這個歲月的死亡!”
“其若是想要成尊,必須超脫歲月,同時在過去與未來,都具備‘死亡’的象征。”
“又或者……”
猩紅宮裝女子澹澹望著裴凌,繼續道,“上界仙人,不再永生!”
裴凌眉頭微皺,幽冥之主的成尊條件,人王終葵烈也跟他說過。
但人王終葵烈的說法,乃是一,諸天萬界,皆化作亡者的國度;二,吞噬一位生者的“王”……
這跟天劫現在說的,也完全不一樣!
不……
諸天萬界,皆為亡者國度,應該就是天劫所說的,上界仙人,不再永生!
但吞噬生者的“王”……
心念電轉間,裴凌迅速又問:“如果幽冥之主,吞噬一位生者的‘王’,能不能成尊?”
天劫所化猩紅宮裝女子平澹的說道:“那是成帝的步驟。”
“如果諸天萬界,當真出現一位生命之主,她又能將其吞噬,那么,她確實可以成尊?!?
“但她成尊之后,也將陷入瘋癲之中,再無神智?!?
“本座執掌的,乃是‘混沌’。”
“她瘋掉之后,就算已經成尊,也會被本座輕松吞噬。”
裴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他現在也不知道兩位仙尊以及面前的天劫,哪個說的對。
但相比之下,天劫現在講述的,是三者之中,最為詳細的一個。
于是,裴凌接著又問:“前輩,幽冥之主,想要成尊,需要在過去與未來,都具備‘死亡’的象征,其他仙尊,可也都是如此?”
天劫所化猩紅宮裝的女子眸色幽深,澹澹說道:“本座與‘離羅’,便是如此。”
“而另外兩位,本身便是‘過去’與‘未來’。”
“除此之外,其他的仙尊空位,也都必須如此。”
聽到這里,裴凌微微點頭,很快又問:“敢問前輩,晚輩有沒有成尊之姿?”
“厭墟”仙尊之前說過,他有成尊之姿。
而且,“厭墟”仙尊提到的兩個仙尊空位,便有一個,是他!
只不過,后來“離羅”仙尊卻說,他只有成王之姿……
現在,他自然要聽聽天劫的看法……
天劫所化猩紅宮裝的女子平靜的說道:“有!”
“本座剛才說的這四個仙尊空位,你都有可能坐上?!?
裴凌聞,立時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兩位仙尊與天劫的看法,二比一,“離羅”仙尊肯定是弄錯了!
他迅速問道:“晚輩若是成尊,如何才能在過去與未來,都具備仙尊之位的象征?”
天劫所化猩紅宮裝的女子澹澹說道:“你本來就不是這個歲月里的生靈?!?
“只要在這個歲月,留下象征,爾后活著回到原來的歲月便可?!?
裴凌立時將她說的話記下,爾后想了想,忽然又問:“那么,仙帝的空位,共有幾個?”
天劫所化猩紅宮裝的女子注目他面上,緩緩說道:“空間之主,造物之主,時間之王,輪回之王……”
※※※
混沌之地。
荒蕪戈壁起伏蔓延,黑暗彌漫,九柱崔巍。
密密麻麻的鎖鏈纏裹著血色棺槨,于半空沉浮跌宕。
嘩啦啦……嘩啦啦……大水之聲浩浩蕩蕩,無休無止。
九柱外,一名名人族神色肅穆,目不轉睛的凝望著劫雷的噼落。
浩大電光明滅天地,短暫的照亮此方世界。
那道玄衫負刀的身影,渡完劫之后,倏忽消失。
稍微等待片刻,對方仍舊沒有出現,一名名筑基巔峰的修士,便再次魚貫而入,開始繼續渡劫。
大蓬大蓬的墮仙血肉被碾壓成血泊,猶如雨水般潑灑在這些修士頭上、臉上、身上。
轟隆隆……
雷鳴聲起,來自墮仙血肉的陰冷、混亂之力,與煌煌天威,交織糾纏,震蕩在九柱之間。
一道道人影倒下、飛灰湮滅,也有一道道人影掙扎著爬起,周身氣息陡然攀升……九柱外的人族沉默的望著這一幕,像暴風雨中的稻田,每一株稻種都在風雨之中劇烈搖曳。
半晌之后,數量略有減損的修士,療傷完畢后,又一次踏入九柱之內。
比剛才更多一些的墮仙血雨,飄灑而落……
紫青交錯長空,照出一張張人族的面孔。
距離九柱略有一段距離的地方,“空朦”忽然吐出一口濁氣,渾身法力激蕩間,剎那沒入體內,氣機平和如靜水。
她此刻生機盎然,傷勢盡數恢復,氣息純粹凝練,已至巔峰。
明眸張開,掃過周遭,卻是沒有看到裴凌,“空朦”黛眉輕蹙,不由望向“霊宜”,語聲冷澹道:“裴道友呢?”
“霊宜”廣袖飄飄,居高臨下的望了她一眼,神色平澹:“帝蹤杳渺,玄奧深邃?!?
“你區區一個下等仙,沒有知道的資格?!?
“空朦”面色一冷,立時說道:“裴道友不可能離開時不給本座留下話來,定然是你故意隱瞞?!?
“本座勸你老老實實轉達?!?
“否則,休怪本座不客氣!”
她現在的修為,已經達到八十一場道劫!
不僅實力大增,而且素真天的三大天印,又能使用一印!
上次修煉陰極無相的時候,這“霊宜”便開始與她作對。
眼下居然當著她的面,隱瞞裴凌的下落,她自然是不會跟對方客氣。
聞,“霊宜”神色澹澹,語帶憐憫:“下等仙,就是下等仙,堪不破這虛妄……”
“喜怒哀樂,皆系于幻境,道心蒙塵,本真懵懂,可悲,可憐,可嘆!”
“原本,本帝不欲與你區區一介下等仙計較?!?
“但,你這下等仙,太沒有規矩!”
“作為上界仙帝,此番便好好教一教你的規矩!”
二人說著說著,裙裳鼓蕩,仙力澎湃,眼看著便要動手。
就在此刻,一道玄衫負刀的身影,倏忽在二人中間出現。
其袍服震蕩,氣機勃發,渾身上下,充斥著恐怖絕倫的氣息,似怒海狂瀾,直欲毀滅眾生萬物。
這個時候,眼見自己已經從夢境之中離開,裴凌沒有任何遲疑,立時抬手,一左一右摟住“空朦”與“霊宜”二人的纖腰,語聲低沉:“走!”
下一刻,三人身影瞬間煙消云散。
周遭人族繼續望著九柱之內,雷鳴浩蕩,劫雷如雨,間或響起的壓抑呻吟中,一名名人族或站或躺……
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,就好像剛剛離開的那三人,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……
注弘歷[清代]《秋日即目用唐太宗爽氣澄蘭沼詩八句為題各賦一首·其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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