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經(jīng)跪了近一個月,不但之前違逆天綱的事情沒有解決,而且這一個月里,由于沒有龍后娘娘的命令,她不敢隨意離開,又誤了幾次降雨的時辰!
心念電轉(zhuǎn)間,宗競又一次開口問道:“疊嵐姑娘,不知龍后娘娘何時歸來?”
交人侍女疊嵐聞,黛眉立時微微一蹙。
龍后娘娘沒有給她傳音,她哪里知道龍后娘娘什么時候回來?
于是,疊嵐當即說道:“龍后娘娘沒有回來,定然是有正事在忙碌。”
“你乃是龍族子嗣,跟腳深厚,出身矜貴,違逆天綱這等小事,根本母需著急!”
“繼續(xù)等著便是!”
母需著急?
違逆天綱的,不是疊嵐,疊嵐當然不急!
宗競心中一時間對這交人侍女感到極為不滿,但這疊嵐畢竟是龍后的貼身侍女,她卻不敢真的表露出來,只得道:“姑娘說的是!”
“那我繼續(xù)等就是了。”
山風浩浩,吹動長草飛瀑。
嘩啦……嘩啦……嘩啦……
海浪懶散間,萬籟俱寂。
又是一段時間過去,大日西沉,天光漸收,黑夜即將降臨,一天又要過去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道極為熟悉的身影,毫無征兆的出現(xiàn)在輦車之中!
姒寒雍袍袖輕拂,四周珠簾只微微一晃,旋即再無異常。
松綠裙裳,似煙霧消散,緩緩飄落膝頭。
其赤金發(fā)絲隨意披在肩頭,綰住長發(fā)的赤金長簪,卻是不見蹤影。
輦車左右,察覺到龍后終于歸來,疊嵐等下屬,以及宗競,皆精神一振!
疊嵐轉(zhuǎn)頭,透過珠簾的縫隙,她看到龍后卻是換了一身法衣,而且,發(fā)髻之上,空空蕩蕩,沒有任何裝飾。
看到這一幕,疊嵐心頭微微有些疑惑,卻也沒有太過多想,立時帶頭躬身行禮:“拜見龍后娘娘!”
其他隨從,以及宗競,亦迅速行禮,齊聲道:“拜見龍后娘娘!”
輦車里,龍后面色平澹的點了點頭。
爾后,她望向宗競,澹澹吩咐:“起身吧。”
宗競又認認真真磕了個頭,這才無比恭敬的說道:“謝龍后娘娘!”
其站起身,小心翼翼的站到一旁。
龍后澹澹望著周遭的隨從們,語聲平靜:“繼續(xù)趕路。”
疊嵐聞,總算松了口氣,立時說道:“謹遵娘娘之命!”
說著,其立時側(cè)首吩咐,“起航!”
“起航!”
“起航……”
一聲聲命令下去,背負著偌大山水的存在,立時開始動了。
龍鯨龐大的軀殼撥瀾弄水,朝汪洋的深處不斷進發(fā)。
察覺到龍鯨已然開始繼續(xù)趕路,龍后獨自坐在輦車里,微微合眼,閉目養(yǎng)神。
那名人族,看著年紀不大,琴技卻高明無比,已經(jīng)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,堪稱技近乎道,本族后輩違逆天綱的事情,定然與那名人族沒有什么關(guān)系……
等事情解決,再去找那名人族解除誤會……
※※※
洪荒。
建木。
巍巍巨木上,琪花瑤草簇擁登天之路,令其蜿蜒杳渺,似隱匿云端,不可探不可知。
轟!
!
蒼穹電閃雷鳴,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后,高天劫云徐徐散去,被遮蔽的天光,立時爭先恐后的涌出來。
滾滾仙氣如雨灑落,浸潤裴凌整個軀殼。
他的氣息,已經(jīng)由虛化實,成為真正的一百零六劫!
踏、踏、踏……
裴凌還在不斷朝前行去,很快,路徑之上,浮現(xiàn)出一團幽暗深邃的霧氣。
那霧氣里,充滿了混沌的氣息。
裴凌在系統(tǒng)的操控下,沒有任何停頓,直直的朝其走了過去。
就在他踏入霧中的剎那,四周景象變幻,他又回到了青丘之外、那座群山環(huán)繞的空谷之中!
身側(cè)有瀑布轟鳴直下,迸珠濺玉,紛紛如雨。
只不過,從前的千山濃綠,萬水青碧,此刻卻是化作漫山遍野的楓紅之色,礁石上的青苔,又厚實了許多。
整座山林,似微妙而變。
裴凌看到,自己仍舊坐在當初那塊橫生的礁石上。
有水汽沛然如雨,拂了他滿頭滿臉。
不遠處,龍后側(cè)膝而臥,裙裳華美,似曼陀羅花瓣,層疊而落。
察覺到裴凌的出現(xiàn),龍后倏然回過頭來,望著裴凌,嘴角微彎,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,說道:“經(jīng)年未見,深為思君。”
聞,裴凌心中萬分詫異。
最開始的時候,他彈了不知道多少遍青丘曲,龍后才會主動跟他說一句話。
其后,系統(tǒng)借用了三位仙尊遺留的力量,才好不容易讓龍后跟人族編造的那個故事一樣,化作凡人的模樣……
一直到龍后與他一起修煉之前,龍后一直都在竭盡全力的抵抗著他的仙路!
但現(xiàn)在……
此地并非青丘,沒有“厭墟”仙尊遺留下來的力量;
他也沒有彈奏青丘曲,甚至連凌波寒龍琴都沒有取出。
這等情況下,龍后居然主動送上門來?
心念電轉(zhuǎn)之際,裴凌忽然明悟了什么……
這是時間上的規(guī)則秩序!
未來歲月的龍后,承認了與他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是以,在過去歲月的龍后,便不會再拒絕他!
是的,收集十日的數(shù)目,是升仙分支一十日中天的完成進度;
一百劫以上的道劫數(shù)目,是升仙分支三天道正統(tǒng)的完成進度。
而現(xiàn)在,龍后對他前后反應(yīng)的態(tài)度變化,便是升仙分支二棋局爭鋒的完成進度!
就在他這么想著的時候,龍后已然主動上前,伸手按住他的胸口,旋即微微發(fā)力,一把將他按倒在地!
緊接著,雙方誰都沒有廢話,光天化日之下,裴凌的玄衫片片飛揚,似在空谷之中,臨時下起了一場飄飄灑灑的黑雪……
空山飛瀑,水聲隆隆。
不知不覺中,轟鳴水聲,雜入人音,嘈雜間充滿了山水間的跌宕。
裴凌渾然忘我,氣息步步上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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