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環(huán)顧一圈,察覺到自己又被挪入了一方新的世界,頓時眉頭緊皺。
建木上的缺口,已經(jīng)越來越大!
而她卻被反復挪移世界,始終無法攀登建木。
唯一的好消息,便是從她第二次被建木轉(zhuǎn)移到其他世界之后,就再沒有一顆棋子隕落!
當然,這也說明,洪荒之戰(zhàn),人族正大占上風!
接下來,建木被斬的速度,會越來越快!
而到現(xiàn)在為止,她已經(jīng)被建木挪移了十幾個小世界,連碰都沒有碰到建木一下!
“其他先祖能夠得手,說明‘重溟’祖師說的沒錯。”
“同時對付那么多位金仙,建木不是次次都來得及出手……”
“但我每次只要靠近建木,建木都能立刻將我轉(zhuǎn)移到其他世界。”
“這么多次,從無失手!”
“是我嘗試的次數(shù)不夠多?”
“還是運氣太差?”
心念電轉(zhuǎn)間,裴凌已然再次用出仙職“降雨”,鎖定此方世界,建木的大概位置。
下一刻,玄衫自雨中悄然消失。
※※※
大水浩渺,草木繁茂,遙遙簇擁著一株巨木,自水底挺拔而起,蜿蜒入云,直連蒼穹。
嘩啦啦……
瓢潑大雨籠罩天地,水面泛起無數(shù)漣漪。
玄衫自雨中出現(xiàn),眺望著遠處的巍巍巨木,裴凌正要朝其遁去,五道氣息兇暴的身影,忽然在建木之畔出現(xiàn)!
這五道身影,居中者類犬,人面,手持長刃。
其左側(cè),則是一只通體色澤溫潤如玉的巨龜,其鳥獸、虺尾,腹中有判木之音發(fā)出,嘹亮短促。
巨龜之左,乃是馬身人面,虎紋,鳥翼,有澹青色長風纏裹其軀殼,望去輕盈迅捷。
在那類犬人面外族仙人的右側(cè),亦是一道類犬身影,其豹紋,頭生牛角,喉中低咆如吠。
最右側(cè),則是一道類狐身影踏空而立,九尾、九首、虎爪,音若嬰兒。
五道外族身影,皆氣機強大,通身完美無瑕,俱為金仙!
是山揮、旋龜、招司、狡、蠪蛭!
裴凌眉頭一皺,洪荒之戰(zhàn)剛剛開始的時候,她沒有在建木之畔見過這五名外族金仙。
若無意外,這五名金仙,應(yīng)該是剛剛從建木下界而來!
就在裴凌看到這五名外族金仙的時候,山揮等仙,也都察覺到了裴凌!
五名外族金仙齊齊回頭,目光如炬,望向裴凌。
山揮嘴角一彎,露出一個夸張而怪誕的笑。
下一刻,萬頃水流、無數(shù)草木轟然坍塌,巨大的深淵出現(xiàn)在裴凌下方,滔滔砂石傾墮間,有恐怖吸力生出,欲將裴凌拉入其中,永葬地底。
仙職,“天災(zāi)”!
裴凌整個人立時朝著下方的深淵之口中墜落,仿佛是一塊被拋棄的石塊,跌落得理所當然。
但其周身氣息轟然爆發(fā),身形頓時在半空定住。
任憑吸力滔滔,將四周水流、花草、泥沙……所有一切,盡數(shù)吞噬,任憑天災(zāi)反復爆發(fā),始終不為所動。
但緊接著,裴凌便察覺到,自己的雙腿忽然失去知覺,渾身上下,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,然而卻僵直若木,無法動彈。
仙職,“癱瘓”!
不等裴凌作出應(yīng)對,其又感到,道體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,無數(shù)衰微之感,涌上心頭,幾乎連抬起一根手指,都覺得艱難。
仙職,“瘟疫”!
※※※
洪荒。
青丘。
神廟庭院。
“媨”廣袖及地,站在“觀天”井畔,凝視著井下的倒影。
此刻,她面色無比凝重,冥冥之中,似有一道恐怖絕倫的目光,隔著萬水千山,遙遙注視著她!
這道目光,非常平靜,內(nèi)中卻蘊含著難以描摹的危險,仿佛一柄利刃,高懸其頂,隨時隨地,都可能落下。
短暫的驚愕之后,“媨”立時平復心緒,沉聲說道:“龍后娘娘,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!”
話音方落,整個神廟之中,如墜冰窖!
無形的寒意,籠罩此方。
地面上有薄脆霜雪悄然浮現(xiàn),草木紛紛摧折,落葉如雨,似在彈指間進入一場寒冬。
“媨”黛眉緊蹙,立時知道,龍后已經(jīng)識破了她的身份,她說了一句多余的話!
急速思索間,“媨”不再廢話,渾身氣息激蕩,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!
龍后已經(jīng)找上她,不出意外,這場洪荒之戰(zhàn),對方馬上就會親自下場。
眼下,能拖對方一刻是一刻!
就在這個時候,龍后冷漠的語聲,再次傳來:“你的主人,是誰?”
“媨”沉默不語,但嘴巴卻不受控制的翕動:“裴凌!”
話剛出口,“媨”頓時面色一變,是仙職,“老實”!
接下來,龍后問什么,她便會如實回答什么!
“媨”立時廣袖一拂,一面巨大的水鏡,出現(xiàn)在其面前。
鏡面清晰無比,纖毫畢現(xiàn)的照出她的身影。
“媨”凝視著鏡中的自己,雙眸之中,泛起澹澹粉光,宛如夢幻。
與此同時,鏡中的“媨”,仿佛新雨后的山水,春曉時的花林,黃昏時候漫天的霞彩……原本便已出類拔萃、美輪美奐的容貌,似加持了一層朦朧的光暈,愈顯絕色傾城,舉世無雙。
“媨”定定的望著自己的照影,雙眸逐漸化作一片癡迷。
仙職,“蠱惑”!
自己蠱惑自己,讓自己可以對抗龍后的問話!
然而,“媨”等了片刻,龍后卻沒有再繼續(xù)發(fā)問。
正在無比疑惑的時候,“媨”忽然察覺到,那個恐怖絕倫的注視,悄然消失。
四周的寒意,亦在飛快消散。
威蕤蓬勃的青丘,轉(zhuǎn)眼間恢復了四季如春的繁茂。
草木鮮妍,綠水悠悠,一切如常。
方才種種,譬如幻覺。
這是……怎么回事?
“媨”頓時感到非常奇怪,但下一刻,她眼神微微恍忽,卻是立刻遺忘了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……
這時候,一個低沉澹漠的語聲,忽然傳入了她的耳中:“‘媨’,‘寒暗’他們那邊的情況,現(xiàn)下如何?”
“媨”立時回過神來,是“輪回”尊者的聲音!
她迅速微微低頭,應(yīng)道:“我馬上去看!”
說著,“媨”想到了什么,立時又道,“尊者,龍族的那位,有點奇怪。”
“其到現(xiàn)在為止,都還沒有任何動靜。”
“就好像尚未察覺到建木那邊的情況一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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