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空間還在繼續擴大,轉眼間已然籠罩此方天地的所有人族!
很快,裂痕攜絞殺無數人族的血漬與骨渣,迫近了“空朦”與“墨瑰”。
就在破碎空間即將將她們也全部吞沒時,二人身影倏忽消失,轉眼出現在了遠處。
仙職,“白晝”!
與此同時,又一處戰場,“孤渺”與“伏窮”踏空而立,一動不動,卻是同樣被困在此方天地,無法動作。
破碎空間迅速延伸,眼看就要將她們絞滅,建木之上,那道劍意崔巍的缺口,忽然又一次加深!
缺口中的劍意,湛湛沖霄,那種淋漓酣暢、極致殺意的劍意,比之前更加強烈!
卻是其他世界之中,建木又中了一劍!
肆意蔓延的破碎空間,剎那煙消云散。
長空血色如激流般好一番翻騰動蕩,空間恢復如常。
眼見建木的手段被強行打斷,人族一方的仙人,沒有任何遲疑,再次殺氣騰騰的朝建木沖去……
轟轟轟……
殘肢斷臂混雜著血沫橫飛,酷烈的一幕幕中,血肉鋪陳出前進之路……
※※※
浮生境。
危崖孤松,長風浩浩。
“舊”手持棋子,一動不動。
在其身畔,一位位大乘垂眸望向棋局,氣氛肅殺。
忽然,“舊”手中黑子朝棋枰之上落去。
嗒!
一聲輕響,黑子落定,四顆白子,瞬息被吃。
四周大乘神色無比凝重,不出意外,這四顆隕落的棋子,便是九嶷山剛剛入局的四人!
如此兇險,棋局之中,多半就是洪荒之戰!
短暫沉默后,琉婪皇朝的“典惠”沉聲說道:“這次,輪到魔門?!?
無始山莊僅存的“圓芽”立時道:“除了本仙帝之外,此番前來的其他仙帝,皆已入局?!?
“吾亦不好久留?!?
“這一次,吾必須入局。”
“至于爾等這些下等仙,自便就是!”
說著,她立時走到棋枰之畔,從棋笥中拿起一顆白子隨意落下。
下一刻,“圓芽”身影消失不見。
“舊”旋即跟著落下一顆黑子。
眼見無始山莊最后一人已經入局,重溟宗的“嬰獰”頓時問道:“天生教,輪回塔,爾等這次,可要入局?”
天生教的“真都”點了點頭,語聲平靜的說道:“倘若當真是洪荒之戰,接下來,只會越來越兇險!”
“這般時候,誰先誰后,意義不大?!?
“最重要的,還是自身的實力!”
“剩下三個名額,便都歸我圣教!”
輪回塔的“永滅”、“豐別”以及“復罹”沒有回話,重溟宗的“嬰獰”與“星恨”同樣微微點頭。
于是,天生教的“真都”、“燭尹”以及“歸恬”出列,朝棋枰之畔行去。
嗒嗒嗒……
很快,三人落完子,身影消失。
然而,“舊”手持黑子,連續落下三子之后,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,竟繼續朝棋枰之上,放置了一顆棋子。
嗒!
輕響聲里,一道扭曲怪誕的身影,驀然出現在棋枰對面。
來者袍服凌亂襤褸,仿佛啄亂的鴉羽,大氅上,橫七豎八的補著各種各樣的雜物。其禽首,龜足,類猿,手中拄著一只生滿癭瘤的拐杖,整個掩映歲月般的迷霧中,模湖不清,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,唯獨一雙豎童,幽冷瘆人。
其出現后,“舊”語聲陰冷:“日月永駐……”
這名異族聞,不等她說完,立時起身,朝浮生境外行去。
見狀,周圍大乘皆是眉頭一皺,紛紛出手。
驟雨般的攻伐手段朝異族落去,但所有攻擊,自其軀殼之中一穿而過,卻是沒有絲毫作用。
雙方不在一個時空,諸多攻擊,根本無法傷到對方絲毫。
這名異族很快離開了浮生境。
這個時候,“舊”望著棋枰對面,語聲幽幽:“到你了!”
眾多大乘立時回過神來,眼下的浮生棋局,一變再變,他們還要繼續落子!
輪回塔的“永滅”澹澹說道:“剛剛空缺出來的四個名額,圣道已經接下?!?
“現在,輪到偽道!”
正道一方的大乘皆是眉頭一皺。
但也沒有爭辯之意,琉婪皇朝的“典惠”直接出列,朝棋枰之畔走去。
她抬手落子,旋即消失不見。
“舊”亦落下一子。
又一道瘦削頎長的身影,在棋枰對面出現。
這道身影,仿佛一根粗壯的藤蔓,足有十數丈之長,枝繁葉茂,葉若臟器,色澤鮮紅。
其同樣被晦澀云霧籠罩,看不分明,只覺歪歪扭扭的軀殼上,似生滿了無數的眼眸與頭顱。
“日月永駐,既往既復!”
話音落下,這名異族所有頭顱都齊齊轉向,豎童眨動間,以蛇虺般的方式,迅速朝浮生境外游去。其所經過的路徑,皆呈現出焦炭般的灼燒痕跡。
九宗大乘神色凝重無比,眉頭皺得更緊,知道毫無意義,便沒有繼續出手。
燕犀城的“川丹”沉聲開口:“現在,輪到魔門!”
天生教的“涵憩”立時出列,走到棋笥之畔,取子入局。
嗒!
輕響聲里,“涵憩”消失,“舊”再次落子。
又一道詭異身影出現……
見到這不同尋常的一幕,九宗大乘皆知情況不對,但眼下“舊”既然落子,他們便必須跟著落子!
于是……
嗒嗒嗒嗒……
輕響聲連綿不絕,一位位大乘上前落子,然而“舊”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,仿佛是要一次性的將所有棋子下完!
燕犀城,“川丹”入局!
天生教,“綏盈”入局!
寒暗劍宗,“參聿”入局!
輪回塔,“永滅”入局!
素真天,“艷霽”入局!
重溟宗,“星恨”入局!
九嶷山,“風洛”入局……
圍在棋枰之畔的大乘越來越少,棋枰上的白子數量,卻是越來越多。
嗒!
“舊”又落下一顆黑子,一道類人的身影,驀然出現在棋枰對面。
這道身影,跟之前所有入局者不同,其沒有任何的遮掩,望去清晰無比,猶如彼此之間,毫無阻隔!
來者外表與人族頗為相似,容貌俊朗,軒然霞舉。
她穿著白底織金袍衫,裝束華貴,仿佛人族之中,出身豪門的貴胃子弟,只不過,額頭卻生著一對赤金龍角,霧氣縈繞間,一雙金色豎童湛湛,如驕陽初升,氣質矜貴,風儀出眾。
這個時候,魔門所有大乘,皆已入局。
正道一方的大乘,也只剩下寒暗劍宗的“汀雨”一人!
望著這道俊美無儔、似完美無瑕的身影,“汀雨”眸中劍光隱隱,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,轟然籠罩而下!
“日月永駐,既往既復!”
“舊”幽冷語聲響起,那道頭生龍角、穿白底織金袍衫的類人身影立時抬頭朝“舊”望去,旋即轉頭,看了眼不遠處的“汀雨”,爾后不見任何動作,身影瞬間消失不見。
“汀雨”頓時一驚,對方可以看到她!
這名龍族,跟她處于一個時空!
正想著,“舊”語聲冰冷:“到你了!”
“汀雨”立時回過神來,不再遲疑,當即走到棋枰之畔,拿起一子,迅速落下。
其身影剎那消失。
山風從四面八方吹來,拂落松針簌簌。
清寒彌散間,整個浮生境,頓時變得空無一人。
黑袍身影正襟危坐,兜帽下,黑暗如淵水般蒼茫深邃,似斂盡一切古老滄桑、厚重隱秘,其一動不動,任憑墨綠雨絲落滿衣襟,棋枰上,黑白交錯,彼此糾纏如戰場,廝殺正熾。
棋枰對面,漸漸浮現出一道白袍身影,白袍純凈無比,似可揮灑一切,氣機空靈,變幻莫測,充滿了縹緲未知之感。
“舊”與“未”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望著面前殺意淋漓的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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