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天皆循著登入各自界天的道路,傳遞來她們的召喚!
裴凌、姒寒雍、“窈悠”、“希琸”、“詩沁”立時停住腳步。
一直被母親抱在懷中的“窈玥”小公主,似也有所感應,長睫輕眨,緩緩張開了一雙赤金的眼眸,好奇的左右顧盼。
感受著各個界天浸潤來的種種氣息,裴凌沒有任何遲疑,目光如炬,立時望向“青荃界天”的方向。
那條路徑掩映在茂密威蕤的枝葉之間,氣息純凈,宛若百煉的銀子,充滿了剔透明朗之意,仿佛有百草豐茂充斥其中,遙遙傳來蓬勃的力量。
與此同時,那種強烈無比的季動,再一次洶涌澎湃,撲面而來!
跟上次一樣,沒有任何聲音訴說,也沒有任何理由,唯獨冥冥之中的直覺,似在無聲吶喊著提醒她,若是選擇“青荃界天”,她可以立刻回到后世的正常歲月!
但福禍相依,“青荃界天”中,仍舊有什么在等著她!
感知中,那似是一場至關重要、不容錯過的天大造化;又似是一場恐怖絕倫、危機四伏的殺局!
危機感猶如潮水,無聲無形的澎湃在裴凌身畔,層層疊疊,幾欲將其徹底吞沒。
裴凌感到,自己此刻仿佛怒海狂瀾將起,執一扁舟出航的凡人。
縱然她已是仙王,縱然她底蘊無比雄厚……
然而此刻的“青荃界天”,仍舊深不可測,無法窺視,無法推算,亦無法估量……
唯獨本能的提醒,于冥冥中瘋狂叫囂。
裴凌平心靜氣,認真感知了片刻,確定再沒有上次那種缺了什么的感覺,不由心中一定。
她現在,已經有洪荒歲月之中,“天”的象征。
此次回到原來的歲月后,得將盤涯界的“天”的象征,也占據下來……
只不過,一方世界的“天”,太小!
縱然她同時擁有這一方世界“過去”與“未來”的象征,也不足以成尊!
不過,她此刻的這種感覺,不會錯!
“青荃界天”,有她成尊的契機!
正思索間,身側不遠處的姒寒雍廣袖輕攏,目光掃過面前難以計數的界天通道,很快望向裴凌,問道:“夫君,選擇哪一個界天?”
裴凌立時回過神來,她放眼望去,建木之上,分杈如云,廣袤得難以想象的上界,仿佛一幅巨大的畫卷,在她面前徐徐展開。
縹緲完美之意,猶如瀑布滾滾而落,毫不吝嗇的展示。
仙闕沉浮,層巖巍巍,金戈鐵馬,烈火熊熊,坦蕩開闊……猶如星辰般,不可勝數。
長風從身后吹來,蕩開廣袖袍衫,紅塵的氣息,經過無數距離的靈泉飛瀑洗滌后,此刻只剩一點千山萬水的綿軟,沒有了任何的煙火之意。
仙凡之別,判若云泥。
這是“仙”的世界,是“仙”才能看到的風景,是“仙”才有資格挑剔的選擇!
盡管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龐大的岔路口,裴凌仍舊有著微微的恍忽。
但很快,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“青荃界天”的通道上。
此處可以前往的界天,數不勝數,但其他界天給她的感覺,選擇之后,仍舊會回到洪荒,跟上次一樣,陷入無休無止的時間循環之中。
只有“青荃界天”,才是唯一的出路!
心念電轉間,裴凌立時說道:“‘青荃界天’!”
聞,姒寒雍、“窈悠”、“希琸”以及“詩沁”,都迅速朝“青荃界天”望去。
姒寒雍沒有遲疑,迅速應道:“好!”
“還請夫君先行,吾等緊隨在后!”
裴凌微微點頭,環顧左右,平靜的說道:“此行絕非尋常的登入界天。”
“有可能是為夫成尊的契機;也有可能,是暗藏殺機的兇險之行。”
“等下進入‘青荃界天’之后,爾等速速離去,前往其他界天靜候消息!”
說話之際,她注目姒寒雍,語聲放緩下來,“若是為夫最后能夠成尊,自會去尋你。”
目光依次望向其他身影,“……還有‘窈悠’、‘希琸’以及‘詩沁’。”
語罷,裴凌再不耽擱,袍袖一拂,大袖飄飄間,直接朝“青荃界天”的通道上大步行去!
但她剛剛踏出一步,姒寒雍忽然伸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裴凌沒有回頭,只澹澹問道:“寒雍,怎么了?”
姒寒雍嗓音平靜無波,卻充滿了斬釘截鐵的堅決之意:“夫君,記住!”
“你我現在,同生共死!”
“本宮的存在,早已被那位抹去。”
“眼下不過是靠著那段違逆天綱的歲月而存在!”
“夫君是那段歲月的關鍵。”
“夫君若是成尊,本宮便可以借助夫君的尊位,重新獲得‘象征’,正常的存在于天地之間。”
“夫君若是失敗……”
“本宮也將不復存在!”
“所以,分開沒有任何意義!”
“進入‘青荃界天’之后,一起走!”
聞,裴凌微微一怔,反應過來后,很快便道:“好!”
話音方落,她忽然手中用力,索性一把將姒寒雍攬入懷中。
溫軟滿抱,如云月來投,遐思千里。
裴凌低頭撇一眼龍后的云鬢花顏,微微含笑道:“走!”
“跟為夫……回家!”
說著,她攬住姒寒雍的腰肢,繼續朝“青荃界天”大步而行。
姒寒雍沒有掙扎,靜靜跟著裴凌朝前行去。
望著這一幕,“窈悠”、“希琸”以及“詩沁”都覺得非常正常,仿佛龍后一直都是裴凌的道侶一般……
三名女仙彼此對望一眼,很快同樣舉步,跟上了裴凌的腳步。
錦繡裙裳飛快的拂過仙靈氣息,帶起凌亂風聲,搖動枝葉婆娑。
踏、踏、踏……
一行身影皆朝“青荃界天”行去,很快,云霧合攏,枝葉低垂,掩去蹤跡。
建木之頂重歸于寂靜,仙風浩浩間,草木娉婷,飛瀑轟隆。
此外再無任何雜音。
霞光瑞氣照耀長空如故,似亙古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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