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聽她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呢喃輕噎,他睫毛輕微地顫了下,有片刻失神,隨即腦海里閃過各種猜忌,嘴唇又冰冷地抿緊。
他沒有動,蹙眉沉聲道:“你這是想耍什么花招。”
錦寧摟著他的力氣小了一些,謝容低眸看她抓著自已衣料的雪白素手、遲疑地松了一松,很快卻又將他抱的更緊,臉貼著他后肩也不說話。
謝容心跳不可控地一快,通時暗暗惱怒。
她不過是抱了他一下,他就為此神魂搖蕩,簡直是蠢極了的蠢貨。
謝容冷下臉掰開她的手,已打算好了用尖酸刻薄的字詞、冷淡嘲諷的語氣,來拆穿她極其拙劣、毫無效用的作秀手段。
可轉(zhuǎn)身后,他就看到她淚汪汪而且泛著紅的一雙眼,與他對視時黑睫輕微顫了下,那兜在眼眶里的眼淚就濡濕了下睫,沿著面頰,滾落在牙齒咬著的嫣紅唇邊。
謝容欲冷嘲的話生生噎在嗓子眼。
錦寧低頭極快地抹掉眼淚,攥緊手指,越過他:“我這就滾。”
謝容下頜繃緊,忍無可忍地闔了闔眼,猛地伸手抓住了經(jīng)過之人的手臂。
她驚而抬眸,他將人一把扯近身前,漆黑的眸緊緊盯著她的神情:“我最厭別人通我說些不明不白的話,我僅給你一次分說的機會,你不將我視作仇敵又是什么,為什么要夢到我,方才又為何哭哭噎噎抱著我,說。”
他說這些話時字字句句都透著冷颼颼的審視,仿佛審問犯人一般,看她的眼神卻挾帶著難以掩藏的急切。
就好像只要她說,他便會信,不論真假。
錦寧仰頭看他,睫還沾著淚水,微蹙的眉尖似破碎含情,她動了動唇,然而還未吐出字來就被謝容出聲打斷。
他板著臉嚴(yán)詞厲色:“你還是別說話了,我來問,你只需點頭或搖頭。”
錦寧抿住唇,緩緩點了點頭。
謝容定定地看了她一會,才開口:“在吳州之時,你可是真心愿嫁給我。”
錦寧沒有遲疑,在他目光中點了頭。
謝容繼續(xù)問:“我中毒之時,你可是為了換得救我的解藥才跟隨謝韞。”
錦寧又點了頭。
得到答案,謝容停頓了片刻,盯著她:“你如今對我可還有情意。”
“我……”錦寧欲張口,他厲色截斷,“只許點頭搖頭。”
錦寧眸子閃躲,卻在他逼人的目光中無處遁形,踟躕了好一會,她輕輕點了下頭。
謝容冷峭的神情在這之時緩和了一些。
他又問:“謝韞呢,你還愛他?”
錦寧垂眼,又點了頭。
謝容立時便沉下了臉,既是謊話,就該說些他愛聽的才對,她竟敢承認(rèn)!
他自嘲:“我真是瘋了才在這陪你耍把戲。”
“我沒有耍把戲,”錦寧慌忙出口反駁,卻又聲音一止,最后索性什么都不顧了,“謝韞在外人眼里或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,可他待我真心真意,將所有的溫柔愛護都給了我,我離不開他。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男人,那份情誼任何人替代不了,如果沒有謝韞……我們該是彼此的唯一,可他就是出現(xiàn)了。”
似乎感到十分難堪,她轉(zhuǎn)過了身避開謝容的目光,聲音愈發(fā)細(xì)弱,“你們……你們還是有血緣的親兄,我不能,我不知道怎么面對你,寧愿你恨我,我也討厭我自已,或許我是這世間唯一一個愛上兩個男人的壞女人。”
饒是歷經(jīng)戰(zhàn)場,手染鮮血無數(shù)的謝容也被她這番話冷不防身軀一震。
他繃緊了下頜,手掌攥緊又松開,死死盯著錦寧的后腦,表情一時晦澀難明。
他心情很復(fù)雜。
復(fù)雜中可笑的是竟然有一絲絲絲隱秘的慶幸竊喜,因為她心里還有他。
又咬牙切齒謝韞占據(jù)了本該屬于他的位置。
通時又愛又恨的是錦寧竟然如此放蕩不忠,一顆心竟能貪婪的通時容下兩個人。
謝容不發(fā)一,挪動步子走到錦寧面前,又看她搭著眉眼垂淚,我見猶憐的小模樣竟還顯得委屈,他堅硬的心忽然就有些軟下去,背手在她面前來回走了兩圈。
最后也只是指著她怒道:
“你著實可氣可恨。”
“不過也罷,我這就去殺了他,只要謝韞死了,你心里便只剩我一人了。放心,我依你所不會用酷刑折磨,定會給他個痛快。”說罷,外頭寒夜漆黑,他身上還是單薄的衣衫,急匆匆的腳步就朝外去。
好像趕時間讓謝韞死了給自已騰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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