嶼箏垂首行入屋中,略略用余光打量一番,但見左側(cè)落座的正是哥哥嶼沁,在其下座的是姐姐嶼璃。而正中高堂之座,紫色袍衫上繡著孔雀紋案、束金玉帶,伴有十三銙裝飾的是父親白毅楓。適時,他已任正三品禮部尚書。
坐在他身側(cè)一襲藕色華服襦裙,挽著高花髻的美艷女子則是二夫人紫儀了。只見她鬢邊簪著一朵灼灼盛開的粉紫牡丹,另一側(cè)的玉簪珠花則顯得溫潤高貴。
相較之下,嶼箏的妝扮倒是一番小家碧玉的模樣。煙波綠的羅裙著身,又讓桃音挽了尋常發(fā)髻,將散發(fā)垂落身后,只在頂上懸了一串圓潤細珠的額飾垂落下來,襯得雙眸盈盈如波,愈發(fā)膚脂凝白。
款款上前,施了一禮,輕道一聲:“嶼箏見過父親,見過二夫人……”
“瞧瞧這孩子,真是懂禮數(shù)……”二夫人急忙說道,聲音柔媚酥軟:“快起身……快起身……”
嶼箏唇角嫣然一笑:“多謝二夫人……”隨即,便垂首立在原地,溫婉得體。
二夫人紫儀的聲音繼而傳來:“別喚什么二夫人了,生疏得很,若你愿意,喚我二娘便是……”
略一沉吟,嶼箏便側(cè)身拂禮:“是,二娘……”
紫儀嫵媚的臉上綻出一個笑意,便道:“快些抬起頭,讓你父親瞧瞧吧,多年不見,你已然出脫的這般水靈……”
嶼箏聞聽,略略抬頭,看向才從宮中抵家的父親。身形略瘦,細長胡髯垂于頷下,唇角緊抿,帶著些許剛正之意,想必從這口中,大抵是不會說出什么諂媚之,這唇角定也不會露出討好之笑。再往上看去,是挺直的鼻梁。而當(dāng)嶼箏將視線落定與父親的雙眸時,心中卻微微一顫。
父親那雙狹長的眼眸,在看到自己的一瞬,有了一絲震驚。嶼箏分辨的出,即便父親已經(jīng)在極力掩飾,但那雙眸之后被隱藏的情緒,卻強烈如地動一般,嶼箏猜測得到,此時父親的心中必是洶涌不定,只因她亦如此。
十五年,這個賦予了自己骨血的人,這個對自己而最親密卻也是最陌生的人,如今,就在面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