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了書信,嶼箏看見青蘭略帶倦容的從廊下走來。這幾日,她的傷勢愈合的緩慢,背上留下了蜈蚣一般細長猙獰的疤痕。嶼箏每日執意要親自上藥,青蘭拗不過她,只得應允。
然而每每涂抹藥膏的時候,嶼箏的心中除了心疼青蘭,更是心疼桃音。桃音自幼跟著她在允光長大,姑母待她亦是不薄。嶼箏與她相差無幾,說起來是主仆情分,可也似姐妹一般相伴。這些年來,并不曾讓桃音受過絲毫的委屈,更不用提皮肉之苦了。一個女兒家,背上留著這樣丑陋的傷痕,卻總是笑臉相迎,絕口不提,嶼箏知道,為了自己,桃音和子桐亦在暗暗盡著心力,不讓她擔憂。
“青蘭姑姑,怎么不歇著?”嶼箏迎上去,輕聲說道。
青蘭低咳了幾聲,背上的傷口被撕扯地疼痛:“方才聽冬云說,二小姐見到袁大人了?”
桃音聞聽,氣得跺腳:“這多嘴的丫頭,定又和容兒她們在嚼舌根了!”
嶼箏微微一笑,回應青蘭:“見過了。”
“可是為二小姐而來?”青蘭眉頭緊皺,神情焦灼。
嶼箏略一思量便道:“許是吧……不過看樣子,他對嶼璃姐姐似乎更在意些……”
“那便好!那便好!”青蘭松了一口氣,復又連聲嘆道:“被袁大人帶入宮的女子,沒幾個是心甘情愿的,即便是得到皇上的寵幸,也不過是夕顏一盛,有今日無明朝啊……”
嶼箏坐在廊下,久久沉默不語。青蘭姑姑口中有朝無夕的時日,遲早也會落在自己頭上,即便不是以花鳥使之途入宮,采選一事,她定也逃脫不了……
“小姐,這袁大人到底什么來頭?”桃音疑惑。
卻聽得一個聲音朗然響起:“還能是什么來頭,作惡多端的太監罷了!”
這一聲來的犀利而直接,廊下的三人不由得一同循聲看去。雨落盡頭,湘妃竹下,一襲青衫,撐傘而立,面色疲憊,笑容卻清淺,不是嶼沁又是誰?